一大束白山茶,少说也有二十多枝。
苏彧单手拿着,递到程馥甄面前,程馥甄却蹙眉盯着他看,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两人谁都没出声,雪初站在一旁,阴沉着脸,若非刚刚被苏彧瞪过,她早就出声了。
卖花的姑娘早就不见人影了。
相视沉默也不过一会儿,苏彧就出声了,“看什么,还不拿着?”
程馥甄轻叹,“三爷,卖花那姑娘给你下套呢。不管谁跟你走出来,她都会说是你女朋友。你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这些顶多就五个大洋,她坑钱呢!”
也不知道苏彧听进去多少,他分明有些不耐烦了,淡淡道,“快拿着!”
程馥甄看着那含苞欲放的花朵,心跳一直都是加速的。可是,她还是没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捧着一大束苏彧送的花,回到苏家去。
眼前这个家伙,就没想过这一点吗?
想必,他只是不想被卖花女纠缠所以买了,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吧。她和他同岁,很多时候,她都会忘了彼此的身份,相比他也是一样的吧。
其实,从苏彧喊住雪初要卖花的时候开始,程馥甄的心就是悸动的。可是,她的脑子也是冷静的。她故作玩笑说,“三爷,花可不能随便乱……”
话还未说完,苏彧就打断了,“接着,带回去给老太太。相比今年婉绛是不会给她送花的了。”
程馥甄微微一愣,还未缓过神来,手就比脑子反应还快,接住了那束白山茶。
原来苏彧是给老太太买的呀?按他这说法,想必往年苏婉绛都会给老太太送山茶花做脂粉吧。
原来是这样呀!
“好。我一定带到。”
程馥甄笑了,明明可以松一口气,但她的心却突然空落落的,说不清是怎么了。
“胡云飞也快过来,你在这等着,我先走了。”
苏彧招来黄包车,就这样走了。
程馥甄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一颗心越发的空落落,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偷走了!
她讨厌这种误会!
“为了赚点钱大瞎话都能说出来,气死我了!要不是三爷拦着,我非训她一顿不可!”
雪初的声音,打断了程馥甄的思路。
程馥甄忽略了心头的苦涩,淡淡说,“三爷心善,那人是该训一顿。”
胡云飞很快就把车开过来了,程馥甄一路闷闷不乐,快到了苏家才想起不回北平的事,心下愈发惆怅,不知道该怎么跟馥梦解释。而这个时候,秦齐已经打了第三个电话到苏家,要找馥梦。
双姐第三次跑过来喊程馥甄,“程二小姐,您的电话,秦家大小姐又来电话了。你们刚刚没聊完呀?”
“可能她又有别的事吧,麻烦你了。”程馥梦几乎是跑着下楼的。这电话说是秦楚楚打过来的,其实是秦齐的。
第一次她直接把电话挂了,理都不想理睬;第二次,她没给秦齐说话的机会,气呼呼地骂了他一通不许他再打过来了。
可是,她才刚到楼上不到三分钟,秦齐又打过来了。
秦楚楚回头看了看双姐,确定她没跟过来,客厅里也没其他人,她才接起电话来,怒声质问,“秦大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兔子,你给我一个机会解释,成不?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秦齐都快急疯了。
昨天晚上若不是他娘亲临流光俱乐部,他绝不可能放程馥梦走。
昨晚在饭桌上苏彧跟他爹娘为了婚事可谓是暗涛汹涌。他直接都把苏彧丢下,没吃多少就躲书房打电话,却被告知馥梦睡了。
这一夜辗转反侧的,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可以打电话了,可惜被他爹娘拉着谈苏彧和楚楚的婚事。事情便一直拖到午后。
其实楚楚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找了个婢女慌称是楚楚往苏家打电话。
“你不用解释了,因为你的解释并没有那么重要。”
程馥梦又要挂电话,秦齐连忙说,“程馥梦,我警告你,你要再敢挂我电话,我就不停地打,打到苏家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找你!”
“秦齐,你疯了吗!”
程馥梦吓着了,手一抖就把话筒丢了。
“喂?喂?程馥梦你说话,喂……”
秦齐以为程馥梦又挂她电话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傻眼了。要知道,他刚刚只是威胁程馥梦罢了,他再急,也不敢惊动苏家所有人呀。别人不说,苏彧头一个找他算账。
程馥梦连这威胁都不怕,那该有多讨厌他?
就在秦齐绝望的时候,程馥梦慌慌张张捡起话筒。
“喂……”
这一声“喂”在秦齐听来,简直是天籁!他喜出望外,居然笑出声来,“我在我在!”
程馥梦听他威胁了人还在笑,又生气又委屈,骂道,“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