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有退路。
以辰如今,不也一样没有退路。
看着程馥甄认真的眼睛,苏彧亦是认真,“他还有我。”
程馥甄心头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苏彧又道,“他也还有你。”
苏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当真就这么没有私心,将未婚妻拱手相让,将家业拱手相让,还要继续帮衬苏以辰直到苏以辰真正长大,可以独当一面?
为什么?
那苏彧自己呢?
他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三爷,打算瞒以辰到什么时候?”程馥甄又问。
“这个时候让以辰知晓这件事,他怕是会撑不住。”苏彧淡淡说。
程馥甄心下无奈,她初见苏以辰时,特别好奇怎样一个豪门深宅能养出这样善良纯粹的少爷来,即便是住在苏家大半年,她都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二爷和二夫人不太可能教养出苏以辰这么干净的孩子来。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无论这座宅子充斥了多少肮脏、阴暗、有多么纷繁复杂,只要这宅子里住着一个可以抵挡任何风雨、任何伤痛的守护者,就足够让一个孩子简简单单的活下来。
“等把内鬼抓出来,把苏州那批货解决掉再说吧?”
苏彧这话将程馥甄从思绪中拉回了,程馥甄这才想起苏家那批货来,那可是二爷亲自签下的一个大单子呀!而且还收了人家的定金。
程馥甄不比别人,她出身脂粉世家,自然懂得配方原料的行道,知道每家都会有几味秘密的原料,不为人所知。当初二爷说要南下买原料,她就猜到二爷是亲自找秘密原料去了。
这二爷出了事,苏以辰和苏彧又都没有外出,那谁去找秘密原料呀!
没有秘密原料,脂粉就做不成,交不了货,便要面临高额的赔偿。
“三爷,这原料……”
“叫蝶花,我和以辰都不清楚。这世上……怕是没人知晓了。”
“蝶花……可还有别的名字?”
“没有!”
程馥甄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彧,她也不再多问,只问,“这要赔偿多少钱?”
“退还六万定金,违约金是三十万大洋,其他的……还不清楚。”
苏彧眉目垂敛着,颇为沉重。前座的胡云飞和雪初都早就被震惊了,都目瞪口呆着。
“六万定金基本用于原料采购。”
精明敏锐的程馥甄,一听苏彧这句话便不安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出口,“三爷,三十万大洋,苏家赔得起吗?”
苏彧挑眉看来,三分意外,七分玩索。
也不知道是意外程馥甄的精明,还是意外程馥甄的直接。
他也不隐瞒了,很干脆地告诉程馥甄,“赔得起,但……拿不出现钱。”
这话足够说明一切了,也足矣让程馥甄又意外一把。
她刚刚听苏彧那话便有种苏家缺钱的感觉,可知晓真相后,她还是非常意外的。
赔得起,但拿不出现钱。
这就意味着苏家早就出现了财政危机,账上并没有多少钱周转,甚至有可能已经陷入拆东墙补西墙的境地,只能拿客户的定金来买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