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辰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想到要去借钱,可是,认真想来,却真答不出要上哪能在短时间里借到那么多钱,更别说还钱的问题了。
他不喜欢结交权贵,认识的那些人要么是三哥介绍的,要么就是父亲介绍的,都不过有几面之缘罢了,交情一般;而几位交情好的朋友却都是需要他去帮忙的;还有几位要好的发小,虽然都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可一个个年级跟他相仿,大多都在上学,顶多每月有个一两百大洋零花钱,别说八万了,就是八千都拿不出来。
程馥甄看着苏以辰这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呀!
若真落到需要借钱的境地,那也是三爷这个老江湖去出面。就苏以辰的人脉,只能走和程培坤一样的路子,就是找地下钱庄。而一旦沾上地下钱庄,哪能轻易脱身?
见儿子蹙着,二夫人连忙起身去把他拉回了坐下。
事情果然如程馥甄之前预料的,二夫人知晓真相之外就无暇再提防苏彧了。
她一边拉近苏以辰的手,防止他乱说话,一边哽噎地说,“三弟,二爷不在,以辰还不经事,这么大的事,怎么做得了主。如今可全都得依仗你了,你也别问以辰该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让以辰和馥甄配合你。”
她说着,朝程馥甄看来,又道,“馥甄,伯母还盼着后年一开年就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呢,可谁曾想……”
二夫人扯着手帕抽泣了几声,又说,“大家都不瞒你,如今苏家的底也得让你知晓了。你是好姑娘,不会……嫌弃我们苏家,对吧?”
程馥甄刚刚才大大方方表态,二夫人又说出这种话来,真真让程馥甄尴尬。这话说的好似她是冲着苏家的家业来的!
很多时候,程馥甄都不太明白老太太为何会喜欢大夫人,会这么讨厌二夫人。如今她可算是深有体会了。
她也不犹豫,取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两千大洋来,放在桌上。
“这是两千大洋,虽然杯水车薪,也算是馥甄的绵薄之力。”程馥甄低声说。
大家都纳闷,她这钱是哪来的呀?程家不是一穷二白的吗,这大小姐居然还能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大家都纳闷着,程馥甄轻叹了叹息,说道,“当年我程记胭脂遭奸人构陷,馥甄亲眼目睹父亲负债累累,变卖家业,最终连程记的匾额都保不住,数张绝密之方也都失传。馥甄常念,家中兄长若争气,馥甄当年若能顶事,族中亲戚若帮衬,程记胭脂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只可惜了……”
说起自家往事来,程馥甄的眼眶都不自觉湿了,有多少辛酸是几个日夜都说不完的。她也不说,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只可惜”就带过去。
她认真说,“伯母,馥甄如今大了,虽然依旧不顶事,可也懂事了。对于馥甄来说,如今的苏家便是程家,只要你们不嫌弃馥甄,馥甄一定倾尽所能。再者,还有三爷,以辰顶着,馥甄相信,苏家这天绝对塌不了。”
看着桌子上的两千大洋,又听程馥甄这一番话,大家都无暇多想她这钱是怎么来的了。一个未进门的媳妇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呀!
程馥甄都有这种态度,那他们呢?
二夫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话有多么可笑,可耻了。她紧紧拉住程馥甄的手,什么都没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老太太偷偷抹了泪,即便这些日子,她很努力地在回忆,回忆当年的婚契,回忆苏程两家的交情都回忆不起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心下无比的庆幸,老爷子和自己为苏家选的这丑媳妇是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