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穆恩摸着额头苦笑一声，然后站起身，继续往沟洞走。
“你这是去干什么？”女骑士突然开口问道。
“私事。”马穆恩简短地答道。
艾格娜皱起眉头，“你要出城堡？”
“是。”马穆恩咬牙
“夜晚哪怕在城里也不安全吧。”艾格娜说“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我说，”马穆恩稍微提高了一些声调，“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艾格娜回答，“可是我既然受了令尊食宿之恩，自然也要有所报偿。哪怕在城中，晚上也很危险，这点我跟着我的老板体验过很多次。所以，我想我的剑术可以给你的行动派上些用场。”
“不用你操心，艾格娜女士。”马穆恩的语气依然冰冷，“我再强调一遍，这是我的‘私事’！”
艾格娜恍然，于是举起右手，放在胸前，“我以骑士之名发誓，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今晚所见的一切。这样就可以了吧。”
马穆恩皱起眉头，不过语气稍稍放缓，“报答我父亲方式很多，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好吧，”艾格娜叹口气“说实话，虽然你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解，不过我毕竟打伤了你。你就当这是我向你赔罪好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是一名骑士！”
马穆恩烦躁地摇摇头，“好吧，记住你的誓言。”然后指了指那排水沟，“你到那边等我。”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库劳的街道中。只是，这条道路越来越窄，房屋中的灯光也越来越昏暗。路边充斥着脏水和垃圾，巷子里偶尔会有人影一闪而逝，这条路怎么看都不像能通向什么好地方。
“你一个人每天都往这里跑？”艾格娜皱起眉头，“这里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地方。”
“我倒是想每天来，”马穆恩回答，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女骑士眉头皱的更深了，尤其是听到路边上房门角挂着一盏油灯的房间里，传来的呻吟之声之后。
“你大晚上地往外跑，不会是来找风尘女的吧？”艾格娜狐疑地问。
马穆恩摇摇头，依然没有回答。终于，他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指着街对面的墙对艾格娜说，“你在那儿等我。”然后，不等骑士做出反应，就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门从里面被锁上，但艾格娜还是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亲爱的？”
骑士在街对面等了很久，周围的民居已经一件件地暗了下去，哪怕是刚才那家做生意的女子，都已经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然后熄灭了门角上的油灯。
又过了很久，马穆恩才从房里出来。骑士看见他，抬步跟了上去。这位贵公子制止了骑士，小声道，“小声点，她睡了。”
艾格娜耸耸肩，但还是放轻了脚步。直到走出这条街之后，艾格娜忍不住道，“是个好女人，不过你麻烦大了。”
马穆恩脚步一顿，蓦地扭过头，瞪着艾格娜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愤怒。艾格娜赶紧摆摆手道“我可没有刻意去偷听，只不过你们温存的时候窗子没关，而你指给我的角度又特别好，仅此而已。”
马穆恩怒气稍减，“不能告诉我的父亲，你发过誓的。”
“是的，骑士自当遵守诺言。”艾格娜说，不过表情有些鄙夷“但同样作为骑士，我看不起你的勇气。”
“勇气？”这个词明显戳到了马穆恩的痛处，他抽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勇气！没错，我是勇气，我就是个懦夫！”
借着月光，她看到贵公子的面颊上，似乎流下了一行清泪，“我是个懦夫，是个懦夫！我连喜欢的女人都照顾不了，算什么男人！我。。。我。。。”
艾格娜从他断断续续的呜咽中，大概听明白了，又是一个老套而狗血的故事，相互爱慕的两人因为身份原因，爱情被阻挠，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倾诉相思情谊。如果是斯瓦迪亚，这样的爱情可能成为骑士故事中的一桩美谈，但维吉亚，贵族和平民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逾越的。正如萨拉查法典中所规定的那样，贵族几乎可以对平民做任何事，而平民要是冒犯了贵族，往往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且，最要命的一点是，平民基本不可能成为贵族，就算平民和贵族结了婚，平民依然是平民，身份不会有任何改变。
骑士无奈，“你没有好好地跟你父亲说过这件事儿吗？”
“当然说过！”马穆恩大声咆哮，“我甚至跪在地上祈求他，像条狗一样！可是呢，他却将我一脚踢开，就像踢一条丧家犬！”
艾格娜无奈地叹气，这种事儿，也算是成为贵族的代价吧。不过，突然，她灵光一闪，开口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获得这份爱情，但是必须得付出你的继承权以及全部的财富，你会怎么选？”
马穆恩毫不犹豫地说，“那些东西你们全部拿走吧，我只想和艾玛生活在一起。”说着，他惨然一笑，“我本来就没打算继承什么爵位，什么家产，让这些烦人的东西统统去死好了！”
艾格娜点头，“我不会将今晚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老板与你的父亲。不过，如果你真想打破僵局，我建议你可以和我老板谈谈。”
“他？”马穆恩狐疑地望着女骑士。
“是的。”艾格娜点点头，“他虽然猥琐，狡猾，但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背道义的事情，这也是我为什么还跟着他的原因。”骑士顿了顿，“另外，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和智慧应该足够帮你解决这件事儿。”当然，她最后还在心里加了三个字，“应该吧。”
“可是，他跟我父亲关系很好。”
“是的，可是他也是个商人，只要你能给出更诱人的价码。。。”
马穆恩闻言，愣在那里，似乎若有所悟。
。。。。。。
第二天一早，沐刚刚走进饭厅，就被焦急的马穆恩堵住，
“沐先生，我。。。我有些事儿想。。。”
沐皱了皱眉，“家事还是公事？”
马穆恩愣了一下，还是答道“家事。”
沐了然，道“现在不是时候，见不得人的事得在见不得人的时候谈，今晚晚点再来找我。”
马穆恩再次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发觉了自己的行为的确不妥，赶紧道了声谢后退去。而没过多久，罗兰德波耶也走进了饭厅，看见沐，立马走了过来，“怎么样，谈妥了吗？”
沐耸耸肩，“今天你自己和她谈吧，她是我的雇员，不是我的奴隶。”
罗兰德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难了。
“好吧，我会去问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