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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 / 1)

暑假,想到再开学就要分班,两人就不再方便通过书信交流了,芷芸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他们家的电话,听到了一个女声,强自安了安心,僵硬地吐出一长串开场白“喂,你好!请问是阿姨吗?打扰一下,请问思瑜在吗?”对方微笑答复:“哦,思瑜不在家,他去s市他姐姐家了。”她又极有礼貌地吐出一长串结束语:“哦,好,我知道了,谢谢,打扰了,拜拜。”

芷芸的舅舅一家也在s市,经常邀请她去玩。每次去,她总天真地期待哪一天能跟他在路上相遇,即使因着家人在侧,只能淡淡地打声招呼,相遇的缘分也会让她知足,特别是在某次偶遇一个跟另一同学牧远相似的人之后,她更笃定会遇见他,丝毫没考虑到s市之大。冲着这微小的可能性,只要一出门,她必定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穿优雅的衣服、梳漂亮的发型、戴可爱的发饰,连言行举止也要时刻保持文雅,简而言之,她要表现得像个公主。她要时时打起精神准备与他邂逅,哪怕在公园荡着秋千,她也要想象着他就在附近,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笑的弧度和叫的方式都要拿捏有度,总之假得像台上供人观赏的芭比娃娃。

一语成谶,初二芷芸和思瑜分别被分配到一班和二班。初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通了几封信,互相分享各自班里的趣事。思瑜跟芷芸讲过几次关于莹莹的事,初一初二他们都同班。初一当他被维庆他们针对的时候,那个女生一直帮他说话,也一直提醒思瑜:“维庆对你虎视眈眈,你要小心。”当时思瑜并没有因此跟她亲近,每次跟她讲话大多都是“嗯”“哦”“这样啊”让她觉得他很不屑,所以初二时她已经对他不那么热情了。对莹莹的烦恼,思瑜只能跟芷芸说说,芷芸却从未为他多次提到她而嫉妒。可能是由于双方总是一方冷一方热使她嗅不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也有可能是他一如既往的无话不谈让她放心。

第一节音乐课教了“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之后二班后面有些调皮的学生包括莹莹把该歌曲中的中国共产党改成音乐老师的名字,不幸被音乐老师听到,狠狠地骂了莹莹一顿,在之后的音乐课上经常刻意刁难她,最后逼得莹莹把他所有的音乐课都逃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芷芸并没有幸灾乐祸,她反倒佩服莹莹的勇气,羡慕她的叛逆,同情她的遭遇。这让芷芸更对她没什么警惕,提起她就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样。

相反地,只要思瑜一提到子云,芷芸的火气就蹭蹭蹭上来了。特别是他跟子云的打闹人尽皆知,所以她是他的绯闻女友,而芷芸仅跟他通信,又是用的笔名,很少有人知道是芷芸。芷芸自觉自己与他是最熟的,而且思瑜也多次说到她是他在这边最亲近的人,所以面对他跟子云的绯闻芷芸自然是不甘心的。面对他抱怨别人总开他们的玩笑的时候,她也都是爱理不理的。但她也没多过问,只自己生着闷气,一遍遍猜测绯闻背后他的喜怒哀乐。猜不透,只是白白消耗了自己的精力和彼此的情谊。

亲耳听到别人传他们的绯闻时,有时她烦得有些厌倦,对他的态度也是若即若离的。可他却毫无所察似的,跟之前一样。思瑜也只是想彼此知心,很多事情该是能领会的,不必事事刨根问底。芷芸一遍遍猜测他是真蠢还是假傻。如若真蠢,她的在意是否不值得;如若假傻,他的用意如何,不肯舍弃三千弱水只取一瓢,还是故意试探逼她就范。却又嘲笑自己犯傻,自己凭什么在他心里重要到让他恨她所恨,爱她所爱。思虑的都是男欢女爱的话题,心里却从没往情爱上多猜测一分。

跟思瑜不同班之后,可能是因为少了需要在“心上人”面前塑造形象的顾虑,也可能是过了初一的适应期,又可能是进入了青春的叛逆期的缘故,芷芸不再像初一时那么文静,经常跟周围的同学打打闹闹。虽然周围男生依然很多,不过一方面是有单晴这个同桌共进退,另一方面她又开始变回张牙舞爪的样子,他们也没有以前那些男生那么可恶。太过融洽的气氛驱散了跟思瑜分班带来的苦恼,也让她渐渐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的事实。

表面上表现得只把思瑜当作人生某一站同车的过客,分别后依然能坦然地跟其他乘客说说笑笑,以为跟别人笑闹就能冲散对他的思念。殊不知才一年的朝夕相处就牵挂得不行,她忍不住每天都假装无意地或者以找人为借口走到隔壁班去,远远瞧瞧他的背影就能很安心很踏实。当时的她只当是跟相伴许久的玩具生出了感情,却硬生生地被人拿到其他地方去,非得时时跑去看一眼,确定他还在那里,她随时能去偷偷瞧一瞧才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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