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不置可否,只说:“你先去吧,拐角不到二十米就有卖鞋的,不然她穿这鞋走路比爬还慢,什么时候能爬到?”
说完不忘觑一眼向南星。
迟佳分明感受到商陆的不满,缩缩脖子,临走之前只留给向南星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
向南星只能撵着脚背妄图把鞋撑大些,做了一番无用功不说,还蹭到了磨破皮那处。
龇牙咧嘴,心中不平——
脚大能怪她?要怪怪她爸。
没听过一句老话,脚大随爹?
商陆却走到她跟前,弯了腰。
他突然间和她身高持平,向南星心思还在怪她爸,没看懂。
“上来。”
“干嘛?”
“背你。”
向南星更不懂了。
“卖鞋的不是只隔咱二十米?”
商陆分明沉了口气,“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信?”
*
果然卖鞋的离得远不止二十米。
商陆背着她在大小巷子里穿行了一刻多钟都没找着卖鞋的,创口贴倒是买了个够,向南星的脚后跟被贴得个严严实实。
他都出汗了,却不难闻,混着他平时用的洗发水味道,向南星吸吸鼻子,忽略掉:“这儿压根就没卖鞋的地方。”
商陆没搭理。
保不齐心里正怎么骂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很偏僻的巷子,游客基本没了影,向南星耷拉着眼皮,原本还收着力怕他累,如今也已大剌剌地把全部体重都摊在他肩上。
直到路过一家即将关张的小店,向南星斜眼瞄了下橱窗,顿时眼前一亮。
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几双布鞋做布景。
向南星刚欣喜地来了句:“你看!”
商陆就已先行双手一松,毫不客气地把她撂下——
他也看见橱窗里的布鞋了。
向南星赶紧一瘸一拐挪向店门,却和刚从店里出来的一位女士撞个正着。
好在商陆就在她身后,胳膊一接,向南星才没往后栽过去。
向南星也知道是自己冒失,连说:“对不起。”
被她撞到的女士却头也不抬,一个字也没留,闷头走了。
向南星连这失魂落魄的女士都顾不上,更顾不上托了她一把却已悄无声息收了胳膊的商陆,趁关张前赶紧进店。
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老板才会把用来做布景的布鞋卖她,不料老板十分好说话,橱窗里两双布鞋全拿来让她试。
向南星穿着正合适。
终于可以去吃饭了——
全程只有向南星一个人进店,商陆在外头不知捣鼓些什么,向南星一边提着自己刚换下的鞋问店主:“老板,有塑料袋么?”
一边忍不住朝店外张望:“商陆!我钱包在你那儿!”
“先你一步进来那客人把我店里剩的塑料袋都买走了。”
一家卖工艺品的小店,客人进店买的却全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店主笑得还蛮解嘲。
店主刚说完,商陆就进了店。
向南星伸手向他讨自己的包,商陆却直接把拿在手中的一瓶药丸放进了她掌心,空出手来掏他自己钱包付钱。
向南星都没发现他替她买了单,全部注意力已被手中这瓶药丸吸引了去:“这啥?”
“被你撞到那人掉的。”
商陆收起店主找回的零钱,回答得倒像满不在意。
向南星皱眉研究药瓶上的字,全英文令她很费解,嘴上磕绊着:“tricyclic……”
“tricyclic antidepressants,三环类抗抑郁药物。”
商陆语速不见起伏地接过她的话。
向南星有点傻眼。
商陆却已搀起了她:“走吧。”
他微微蹙眉的样子,可不像方才语速不见丝毫起伏的淡漠模样。
向南星莫名心中一紧:“去哪儿?”
“找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