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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暮暮(2 / 2)

说着忙小心的去看那人。

那张琉璃冰雪似的俊脸几变,他没有说话,半晌方抬步出去,临到门口才道:“好好叙叙旧罢。”

他确实薄待了她,使她削瘦了许多,被她的兄长龇挞两句也是应该。

他许亲人过来看望她,他们没有感激他反而还责怪他,乐央心中生愧,扭过脸来瞪乐棠之:“哥哥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看她气的腮帮子鼓鼓的,乐棠之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暮暮比在家时消瘦了许多。”

乐央腮帮子越发的鼓了:“这是因为近日……近日……我自己没有好好用饭食,不关舅舅什么事,哥哥不问问清楚就这样说话,不仅会伤了舅舅的心,还很没礼数!”

被她一通说教,乐棠之愣了下,故意叹气:“才出来这么一会儿,暮暮便向着旁人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怕是在暮暮心中没了位置。”

“哪有……”他这样说让乐央小了声音:“我只是在说这件事,是哥哥做的不对。”

见面前的小姑娘瞬间消了气势,乐棠之也不逗她了:“暮暮说的对,是哥哥做的不对,暮暮不气了,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他故意错开了话题,果然引的那人儿眸中放了光彩望过来,跟往日在家时,他每次外出归来给她带礼物一个样。

抬手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尖,乐棠之这才从怀中掏出了个色彩鲜丽的画册子,上面的志怪栩栩如生。

她欣喜的翻看了好一会儿:“是枫林书局新出的画册么?”

乐棠之笑道:“是,想你以前在家时爱看,每期我都去买了来,今个儿也全带来了;还有娘亲做的青凤髓、松子穰、桂花糖蒸栗粉糕,用瓷盒置冰装着也不易坏;父亲也亲手给你做了几样小玩意儿,都放在马车里了,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他如数家珍的说着,不妨却听那人儿啜泣出声,他吓了一跳忙去看她:“暮暮怎的了?”

她摇了摇头,抬起细嫩的手指给自己抹了抹眼泪:“我只是想爹爹和娘娘了,他们还好吗?”

乐棠之忙说“好”,看了看她,小心试探:“只是父亲和母亲太过思念你了,导致有思过度,暮暮可想回冀州去?”

她垂了眸子,默了许久才道:“哥哥容我想想。”

夜已深,香烛垂泪,静谧中香甜满室。

那人再度而至,侧身挡着烛光,轻轻地掀开了锦帐。

里头绣被微微隆起,却不见人儿,他怔了下忙拉开绣被,她侧着身子缩成了一团,娇致致的小脸儿被闷的通红,虽已睡熟但却是紧蹙着细眉,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子。

武陵侯看的大惑不解,那安神汤是他亲自调出来的方子,安神助眠于身子大有裨益,她该睡的很是安稳才是,再加上今日乐棠之过来,她明明很是开心,怎会于睡梦中都还在哭泣!

难道还在因太子一事而心悸吗……但前几日她并未如此过!

自从太子府一事后,她就有些不对,他也再拿不准她的心思,思量半晌依然毫无头绪,只能弯身替她细细的拭了泪,原本想唤了锦画过来询问,她却像是察觉到了他,主动贴过来猫儿一样的在他手心轻蹭喃喃着什么。

他听不清,心下软成了一片再离不开身,小心入榻,揽着她轻拍她的背,原本清越的声音变的低柔,缓缓唱来。

“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旗。

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

歌谣内容不甚温馨,但由他缓缓唱来自有种安定的力量,怀中人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才舒了口气,伸手过去轻轻的握住她攥着他前襟的小手,缓缓道:“幼年时啊,父亲每次出征,母亲便会唱这首童谣哄我入睡,她期望父亲像晋军一样骁勇,使敌军弃城而逃。父亲的军队也却如晋军一般,但父亲却去世了……”

他如此说着,凤目中也渐渐变的阴寒一片,许久才消褪,低头,怀中人儿的依旧睡的安稳。

“说的多了些……”他缓缓吐出了口气,收拾好情绪,呢喃的问她:“这首童谣我很喜欢,央儿是不是也很喜欢?”

她自然是无法回答他的,只是在他胸口无意识的蹭了蹭,再次喃喃出声。

这次他听到了,她喃喃的是“舅舅”,她在唤他,喃喃声中竟还有丝丝哀伤。

他听的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小小的人儿,今个儿又见了兄长,乐的连看我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可是在哀伤什么?”

这般说着,午间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他心中又开始堵了,上瘾似的又想惩罚她,却到底还是舍不得,只在她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哼声:“暮暮,暮暮……朝朝暮暮,为你取这个小名,可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