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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 / 2)

天魁小手一挥,用白氅将小小尸体裹住,不徐不疾站起来,用没有温度的声音道,“左阁,阁里的等级礼仪还要我教你?”

天霓一听,她和她身后的人立马全跪下,她咬牙切齿道,“参见右阁大人。”

“起来吧。”

天霓隔着琴把红艳艳的朱唇伸到天魁的耳际,小声道:“妹妹,阁主可是要屠村,全杀掉!这次你可是失了职,不怕阁主召见你吗?”

天魁看着前方,村子里呈现一片不祥的死静。是了,全死了。天霓的毒粉一散,皆是寸草不生,屋里屋外并没实质区别,粉末会飞散到空中的每个角落。

“你怎么来了?”

天霓笑了下,呼出的浓郁脂粉气喷在天魁的耳朵上,“阁主有先见之明,怕你搞不定特命我前来……协助你。”后面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天魁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下,她拿起琴,将小尸体放到那个头发花白的死者身边,下达命令,“全烧掉。”

“是。”天霓身边的人皆屈了屈膝应下,看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背影,天霓捏紧玄色手指。

天魁在树尖上不停飞驰,并不在乎方向,与林海纠缠。

在天魁卧室守到深夜的阿香终于看到主人回来时,不由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大人,你怎么了?”

天呐,她一身白衣被血染红大半,连衣领上都溅了一摊血,肩上还有一只清晰可辩的红色小手印,一向精致的发髻上缀着几片残叶。

“没什么,备衣。”天魁将琴放到桌上,边向浴室走边习惯性丢衣,她的声音竟如此疲惫无力。

大人究竟遭遇了什么?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子,以大人的能力完全是小菜一碟,为什么……

阿香的眼睛扫到桌上的绕梁琴,自琴腰至琴尾留着一叠干涸的血迹,那血溅开的形状像一朵朵盛开的梨花,阿香迅速看向浴室方向,谁能如此接近大人?

大家都知道天妆阁的高层由阁主和左右两阁组成,左毒右琴,一近一远。天魁善琴,其功力甚至传闻与阁主不相上下,但是她强大的远攻能力也给了她致命的近身缺陷,因此大人是绝不会让人近身的。

阿香弯腰将血衣拾起,小小的血掌印骤然闯入眼帘,她捏紧蝉翼布料,大人……

天魁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起身时手指上都起白皱了。走出来,发现绕梁上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还涂了香膏。

正当天魁望着绕梁发呆时,阿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大人,吃点东西吧,我准备了你喜欢吃的卤肉。”

天魁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对阿香挥挥手,“下去吧。”

“是……”阿香把碗筷放桌上抱着绕梁鞠躬退去。

天魁没看食物,转身向床边走去。

是自己的身体又变差了吗?感觉有些累,想睡觉。

好死寂的村庄,循着昏暗的小径再往里走,天魁感觉到越发浓厚的诡异、不祥,她转身想折返,突然跳出一双红色小绣花鞋,上面白色的梨花已被血染成暗红色,鲜血还一滴一滴滴在小鞋的左右两边,她迅速抬起头,看到没有眼珠七窍流血的小女孩高高举起斧头向她劈来。

“啊!!!!!!!!!!!!”天魁猛地坐起来,睁眼看着前方,大口喘气,汗水从她脸上淌落。

她捂住阵阵发疼的脑袋,眼里看到盖在身上的白色缎被。

“大人?”这次阿香只敢在门外担心寻问。

“没事,退下。”

外面犹豫了会,“是。”然后传来一串越走越远的细碎脚步声。

脑子又是一阵剧痛,电光火石间,一个红色身影划过脑海,她闭眼追踪那抹身影,脸上的汗液都顾不得抹掉。

那是一件红色金格袈裟。

为什么会想起他,多久了?天魁锁眉盯着白缎被面,两眼发直,显然神思已游然天外。

她手按胸口,心脏还在急遽跳动,等了会,掀被下床,喝了一杯水,在房中央立了许久,换衣出门。

天还未亮,夜空还是没有半颗星子,雨似下未下。

笔直的十里长安大街挂着一路红灯笼,繁华无声,仿佛寂静永恒。

天魁站在一棵梨树下仰望着怒放的梨花,突然一阵大风袭来,卷起枝上白色花瓣,一片一片像纷飞的雪花。

一片一片一片……

那时的雪花,也是一片一片一片……

雪片之下是个严寒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