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每天都忙到后半夜,终于到了上色的阶段。
模型漆刺激气味重,舒蓝不得不打开窗户散去味道。
深冬寒凛的风卷走整个小房间里微弱的热量,她家为了省电,大功率的取暖器通通不开。
舒蓝搓了搓冻红的双手,捂了捂早就冷掉的热水袋,继续干活。
虽然模型制作麻烦,但想到陆学长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心中便满是期待。
只是这个简单的愿望,下一刻就破灭了。
“好哇舒蓝,原来你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就在做这种东西!!”
“碰!”一声,舒蓝房间门从外面打开,妈妈寒着脸怒气冲冲地望着她。
“玩物丧志!上次期中考试不给家里报成绩肯定也是因为玩这个考砸了吧?还是说你……早恋了?!”
舒蓝心惊地站起,狠狠摇着脑袋否认。
“还敢说谎!我看你这阵子就不对劲!”
妈妈越发来了火,直接一巴掌甩上来。
“啪!”清清脆脆的,落在舒蓝脸颊,火烧火燎地疼。
“我没有耽误学习……”舒蓝蹙了蹙眉,壮着胆子回了句。
“还狡辩!”
妈妈彻底被激怒,抄了舒蓝未完成的模型和零件,开了门噔噔噔跑下楼,一把将完整的舰船,砸碎在腥臭的垃圾桶里。
舒蓝躲在楼上看不真切,直到妈妈回到家训过话又确定回房熟睡之后,她才敢偷偷下楼,从垃圾桶中一点点捡出她未完成的礼物。
透骨寒风中,列克星敦的甲板主炮残缺不全,看得她心里一抽一抽的难过。
送陆学长模型的计划本该这么搁置,然而当深夜舒蓝在房间整理着捡回来的模型残骸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她心中一紧,却发现是爸爸。
爸爸悄悄塞给她三张百元大纸币,“蓝蓝,拿去重买一个。别跟你妈讲我给你钱了啊。”
弟弟舒墨也溜进来,悄声道:“姐,我的压岁钱!给你!别理妈妈那只母老虎!”
舒蓝望着塞到眼前的钱,再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
能够探视陆学长的日子,很快就在各种或心烦或令人感慨的琐事中来到。
临近圣诞,医院也应节日在院内装饰起简单的圣诞贴纸,绿枝花环。
舒蓝带着她的礼物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还以为来到了酒店客房。
外间是一个简洁精致的会客厅,很安静,陆学长应该在里间的卧室。
刚刚那位秘书说,陆学长在里面看书,她现在进去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即使如此,舒蓝还是放轻脚步,轻轻敲了下卧室房门。
无人应答。
未关紧的卧室门却因着敲门的动作,而被打开。
室内窗帘拉着,一眼就看到陆学长闭着眼卧在病床上,手边一本摊开未读完的书本,显然已经熟睡。
午后温暖的日光透过窗帘布料幽暗地照着整个空间,静谧安宁。
舒蓝不由地将自己的呼吸都放轻柔,接着蹑手蹑脚走进。
她将装着列克星敦模型的纸袋小心放在沙发边的圆几,然后踩着驼色地毯悄悄走到陆衍之身旁。
这样的陆学长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苍白,安静,棱角分明的脸上卸去了平日里所有张扬傲慢,平和得仿佛极易亲近。
舒蓝歪着脑袋看着,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入神。
陆学长真的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下颔瘦削,唇形薄而完美,鼻梁高挺,而那双经常让她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则自然地阖着,长却不翘的睫毛淡淡地在眼睑落下影子。
耳边一切尘嚣远去,阳光在空气中折射出幽静颗粒。
如果让时间永恒地停在这个温柔时刻该有多好。
舒蓝慢慢弯下腰,柔软的呼吸靠近陆衍之。
粉色的唇瓣轻轻碰了碰陆衍之的左脸颊,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正要离去时,右手腕却猛然被握紧。
那双本应闭着的眼睛睁开,茶褐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你干什么。”
眼中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