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格朗斯伯爵夫人的“忠告”,格妮薇儿怔了怔,倒并没怎么失望。
“母亲,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他的信息。多了解一个重要人物总没有坏处。可是,我其实,一点结婚的意思也没有。”
格朗斯伯爵夫人并没有很理解她坦白的内容。“哦,你别误会,我并不想打击你。我只是帮你先认清事实,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希望。你瞧,目前看来你很吸引他,我们自然乐见其成。只不过,掂量自己的分量,是一切联姻中最基础的工作。”
我一点也不想联姻,我宁愿终身不嫁,一辈子享受自由的孤独。一瞬间,格妮薇儿很想大声说出心声。
但她不再是冲动的青春期小姑娘,她懂得一味的抗辩毫无意义。
反正,时间终将证明她的态度和观点。
“嗯。”
格妮薇儿微微别过脑袋,算是结束了这场谈话。
然后,她踱回自己房间去,屏退女仆,拉上窗帘,想要和还在打瞌睡的圭尼维尔聊聊。
幽灵自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醒过。此刻,面对格妮薇儿的呼唤,她费力揉着双眼,回应道:“亲爱的,晚会过得怎样?”
“虽然有时候挺无趣,但从始至终,并无任何不妥。”格妮薇儿道。“况且,至少,我还遇见了一位完全不讨厌的贵宾。”
“看来……你有些想法?”圭尼维尔强打精神,问道。
格妮薇儿赶忙摇头。“不,只是一场还不错的邂逅。他很有气度,但是我并不期待……”
瞧瞧睡眼惺忪频繁点头的圭尼维尔,她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以后我们再接着聊。”
圭尼维尔也没有拒绝。实际上,不到三秒,她就安心的趴在抽屉里沉眠过去。
格妮薇儿盯着幽灵淡淡身影下方的血红十字,忽然想起初见圭尼维尔那天的情形。
晦暗的忏悔室里,她东摸摸西摸摸,毫无告解的兴趣。因为她正有些躁动,顺手将装饰忏悔室门框的血红十字架给掰了下来。
为掩盖罪证,她匆匆将之藏进了贴身内衣里。等她终于回到自己那采光不佳的房间,才幡然醒悟:这好像是犯了更多“错误”。
但没等她去归还圣物,一个纯白淡薄的幽灵如雾气陡然升起,包绕了她。
那时,异界灵魂攫取了格妮薇儿的精神,她刹那间失去意识。昏睡大半天醒来后,格妮薇儿发现已错过自首的时机。所幸,洞悉此事的嬷嬷没有责罚她,而是默许了她的“偷窃。”
过了好几天,格妮薇儿才从各种渠道得知内情:祖母送来的一批珍贵的书籍,曾指定交给她个人;然而,出于私心,修道院长自作主张,把这些东西都当作“捐赠”处理。于是,那血十字,便被作为某种程度上的补偿,半遮半掩送给了格妮薇儿。
为此,她在修道院最好的姐妹蕾恩曾表示过一丝嫉妒;尽管后者并不明白,圣物里究竟有什么玄机。
蕾恩是格妮薇儿表姨的女儿,算她的远方表姐。今年十九岁的表姐也是个家族牺牲品,来修道院的时间比格妮薇儿还要长得多。蕾恩的父母前两年都因病去世,长兄挥霍无度,嫂子视财如命,看来,她是不可能得到更多援助。格妮薇儿不禁再一次感慨,自己是何其幸运。
她在写字台前坐下,突然想要给仍在修道院的蕾恩写封信。
“我周围的人,依然认为,女儿本就低人一等,为家族牺牲什么的,再正常不过,我不应该有太多怨言。”
“家里说要安排联姻,我可不愿结婚。去依附一个陌生人能有什么好处?反正,不过是为了他们的利益而结合。”
“他们说我特立独行,其实,我只是不在乎。更糟糕的日子都度过了,别人的眼光根本就无所谓。”
“好吧,现在我有了一点私人财产,当然可以过得更自由些。”
“我并不想跟那些虚伪的家伙太亲近。然而,昨天我遇到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人。”
“似乎是……有点心动。不过,也仅仅如此。我想,假如真的需要婚姻什么的,至少他可能会是个合适对象。当然,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提笔写了数行字,格妮薇儿自己都觉得思绪混乱,逻辑稀缺。联想到阴暗的修道院里,蕾恩那副古井无波的麻木模样,她就毅然打住。她把信纸撕碎,准备找个机会丢进壁炉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