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罢,格妮薇儿休息去了。而花枝招展的贵妇们,则轮流在亚瑟面前晃过。出于礼节,他不得不应付了其中三个,然后直白的向王后表示,渴望同公主单独聊聊。
“啊,那孩子不大喜欢跳舞,”王后煞有介事道,“我还希望,有谁能带着她更活跃些呢。”
哦,实则他也不太擅长跳舞。亚瑟才不在乎未来的妻子比一般贵妇要安静呢。
有了女主人首肯,他终于可以跑到唯一目标格妮薇儿那里去了。虽然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尾巴”,好歹他还保有一定私人空间。
格妮薇儿就坐在灯火通明的廊柱旁,脖颈修长,如一只孤高典雅的白天鹅。见他步履匆匆而来,她含笑相望,仿佛是,一直期待他的到来。
符合礼仪的寒暄过后,他迫不及待把她全身上下赞美一遍。照理,他应当多转几个弯、从天气不错转到舞会极好再到公主很美;可是亚瑟心情急切,只顾得上直奔主题。
好在她似乎接受度颇高,对于他的絮絮叨叨,并没有体现任何不耐烦。
可面对格妮薇儿礼貌的回应,亚瑟却感到阵阵心虚。偷偷回忆自己刚说的,那都是些什么?没完没了、浮夸肤浅的表述,好像,听起来,他就是个只看重外貌的家伙……
看来,自己是真的激动过头了。
然而,格妮薇儿樱唇轻启:“陛下,谢谢您。”
“谢谢您送来的生日礼物,让我受宠若惊。谢谢您在这个时候,来到格朗斯……”
听着格妮薇儿模棱两可的话语,亚瑟却并不紧张。他能感受到,她眼神传递出来的讯息,并不是拒绝,而是鼓励。
这令他自信倍增。
——是的,她不肯通过使者回应我,是因为,她想亲口和我说“愿意”。虽然在这样的大庭广众,她未必肯直接表露心意。
亚瑟抑制拥抱她的冲动,郑重其事的道:“不要再称‘您’了,格妮薇儿。记得,叫我的名字,亚瑟。”
对于他的直呼其名,格妮薇儿眨巴眼睛。“可是,至少,要加个敬称,亚瑟陛下?”
“像是在称呼某个高高在上的骑士先生,我并不需要……”亚瑟婉转反对道。“实际上我并不够年龄,我是破格受封的。”
他按捺不住的强调:“其实我现在也还没到二十一岁。”
脑子里一片灼热。他不完全在刻意标榜自己的年轻。可是,看着她这般鲜艳,他不由得产生一种“没有活力就配不上她”的感觉。
而格妮薇儿不知是被他措辞的哪一部分逗乐,她的笑靥如春花绚烂。
“好的……”
在户外,又是正规的宫廷晚宴,他们身边各有陪同者,彼此座位亦存在着很礼貌的外交距离;然而,亚瑟和她的视线,毫不客气的胶着在一起,难舍难分。
“真难想像,从我们初次见面到现在,不过半年多,我竟已经可以坐在和你如此相近的位置谈话。”格妮薇儿柔声感慨。“有如做梦一般。”
亚瑟很想哈哈大笑,好在他忍住了。“的确,犹如从天而降的王位,就像戏剧。不过,你若是听过我的故事,就会相信,戏剧并不见得比现实夸张。”
格妮薇儿露出一丝惊讶,她身子略前倾,似乎是在对他说“愿闻其详”。
她眼睛里的光彩,给予了亚瑟莫大的鼓励。
“我的父亲,潘德拉贡先王尤瑟,并不曾指定我继承王位。”他爽快的说出来。“艾克特先生养育我长大,潘德拉贡的首席术士梅林暗中照顾我。起初,我的人生目标,不过是按部就班,习文习武,直到顺利成长为合格骑士。”
“因为王位久悬,潘德拉贡那时很有些混乱。不得已,大贵族们在主教等人的劝说下,决定选出新王。作为命定之王的依据,则是许多年前,一把湖中仙女赐下的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