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改变命运的变故已经发生。你有两个选择,你还可以彻底绕开她,脱离原有的命运,虽然很有可能,你从此与你原本的理想无缘。”
梅林目光灼灼。“又或者,你愿意冒险,仍旧坚持娶她?”
“对,我想要格妮薇儿。”亚瑟坚定的道。“我爱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那么,这就是你的机会。”梅林眯起眼睛。“我说过的,现在再次强调——改变一个国王的立场,去格朗斯。”
亚瑟拧起眉,踌躇片刻,道:“我知道的。”
“这么做,依然可能赢得你无法割舍的爱情,还有你的理想,你的功业,甚至你的血脉——对,我能隐约看到她代表的延续其实并没有断裂。但是,你要磨灭独掌乾坤的野心,放弃独断专行的权力,抛却男人的尊严,甚至埋没潘德拉贡之名。这么做,值得么?”
亚瑟轻叹。“我曾在圣书上读过一句话——”
“‘渴望行善的权力,而非权力本身’。”
“同样,我也可以说,我渴望改变世界的权力,而非权力本身。”
“我追求的,是一个更好的世界。如果放弃部分尊严,作出更多改变,能够达成目标,我并不介意这些损失。也许我的决定惊世骇俗,可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理解我。”
理解他的爱情,理解他最深处的理想。
“个人荣誉不足挂齿,王室名声也无关轻重?”梅林严肃问道。“你真的这样想?”
亚瑟笑得有些苦涩。“不,我其实很贪心,目前我还无法完全忽视这些。可是,你说过,政治的奥义,在于取舍和妥协。我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而底线之上,我会尽量争取最好的那部分结果。”
梅林点了点头。“好吧,陛下,如你所愿,你现在可以派我出使格朗斯了。前提是,你已经领悟,你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
“你心底的想法,是否足够支撑你的行动?”
“你的爱情,你的理想,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下去?”
“你未来,会不会为此事后悔?”
梅林抛出这一连串的问题,拷问着年轻国王的心。
“我不知道,我不能准确预料将来。”亚瑟抱着头,□□道。“但是,若不这么做,我现在就一定马上开始后悔。”
他盯着梅林,视线一遍遍扫过长者那目光矍铄的双眼。“拜托你了,我的老师。我信赖你,甚于信赖天主。”
“感谢你的信赖,我定不会辜负你。”
半个月后,格朗斯王宫大殿。
前来到访的潘德拉贡使者,亚瑟王最信任的术士梅林,公开向格朗斯王储格妮薇儿提出求婚。
仿若给大殿投入了一颗□□,骇得众臣乃至国王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多么不可理喻啊,在利奥德四世写信悔婚之后,亚瑟王竟厚着脸皮再来一次求婚,而且,还附带了简直不似真实的条件。
“确实很不可思议,但,都是因为爱情啊。”梅林捧着亚瑟王的委托书,明示在座的诸位。“亚瑟王钟情于格妮薇儿公主,即使自降身份也要完成这桩婚事呢。”
利奥德四世磕磕绊绊的道:“那可真是,很有魄力。”
何止很有魄力,简直耸人听闻。宫廷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一个女王储即将诞生已经教他们够头疼了,而这位女王储的昔日结婚对象,竟捣鼓出他们最想防备的事情之一。
“这样优厚的条件,简直像个陷阱。”军务大臣表述得最直白。
财务大臣和礼仪大臣小声交头接耳。“这像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梅林仍然保持笑容可掬。他对他们说:“你们不必怀疑,我们非常有诚意。亚瑟王全权委托我,随时可以签下协议。”
“他甘愿将潘德拉贡国王身份降为亲王?”军务大臣扯着嗓门喊道。
“他请求入赘格朗斯,成为未来女王的王夫?”利奥德四世复述得非常费力。
“潘德拉贡和格朗斯合并?”司法大臣颇有些坐立不安。“这可没有先例可依据……”
对着各类问题,梅林频频点头,仔细作答:“潘德拉贡加入格朗斯,格朗斯将作为王国的主体,一切制度,都将以格朗斯为基准。两国合并,不存在两王并立,我们只承认唯一的国王,格朗斯的女王陛下。”
梅林所代表的潘德拉贡,摆出来的低姿态委实让格朗斯的君臣头疼。听起来,真是好大一块馅饼,可他们一点轻视的心思也不敢有。
“潘德拉贡-格朗斯还是格朗斯-潘德拉贡?”末了,利奥德四世挤出一句话。
“这没有本质差别。”梅林一本正经道。“我们不是无条件的付出。亚瑟王的目标是联姻,是合并,在这个基础上,一切以格朗斯王室为尊。而我,可以全权代表他。”
如此肯定的回答,把所有条件都摊开来,格朗斯宫廷上下终于相信了潘德拉贡的亚瑟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