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宁愿回格鲁特去。”
“抱歉,母亲,王都有太多需要修整的地方,目前格朗斯王宫还不宜入住。”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格妮薇儿隐约听懂了梅林教给她的道理:王都依然存在许多旧势力,若把利奥德四世和王后安置在那里,对新女王会有种种不利。
梅林是亚瑟的老师,现在亦是她的老师。事实已经证明,在许多方面,他的考量很有深度、他的建议非常值得采纳。
瞧,眼下,在这个新的宫廷里,格朗斯的大臣们几乎都说不过梅林。最后,在军务大臣佩利诺尔和近卫军统领莱马洛克的支持下,格妮薇儿确定了加冕的地点——就是卡米洛特堡。
又一次,新女王邀来了大主教,安排好宫廷大臣,压下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一天,在卡米洛特大教堂,她拜谒天主,宣读起冗长的誓言。
在权贵教士侍卫们的注视下,她朗朗而诵,嗓音清亮,特有一种女性的澄澈。
大主教走上前,给她涂抹圣油,为她祝福。而后,他以天主的名义,把沉重的王冠稳稳戴在了新女王的头上。
现在,格妮薇儿坐在宝座上,发号施令。实际上她略带不安,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一切的真实——她在修道院度过了很长一段迷惘彷徨的年月,她曾以为那就是一生。而如今她竟来到了这至尊的位置,俯瞰众人半跪,朝她行最高规格的礼。
甚至她的丈夫亚瑟也在他们中间,排在头一个。
她环视大厅。不仅仅是格朗斯,潘德拉贡的大臣们也有到场。
对,她的中枢将要进行改革,某些大臣,尤其是来自潘德拉贡的重臣,可能未来将不会出现在联合王国的宫廷里。不过,亚瑟向她保证过,会人尽其用。
他们数量并不多,几乎都是亚瑟值得信任的人。经过疫病的爆发,从死亡线上挣扎一番,他们还能稳稳站在这儿,心态可以说是很好了。
最重要的,梅林立在这里。老师兼第一术士兼第一心腹,也仰视着她,信任着她。
初春时节,寒意未消。卡米洛特堡的中心大广场,汇集了无数人。有的来自格朗斯,有的来自潘德拉贡。
万众瞩目的新女王格妮薇儿,已完成了她的加冕;现在,她正准备进行全城的巡视。
她披着厚厚的白狐皮披风,站在人们眼前。
乐队奏响了音乐,庄严夹带了一丝欢庆。在仪仗队的簇拥下,女王乘上马车,向四周观礼的人们挥手致意。
作为女王的丈夫,新任的潘德拉贡亲王亚瑟是唯一有资格和她一齐坐上御辇的人。不过,他无论从装束和姿态上,都很注意体现出“陪同”的地位。
马车缓缓开动了,格妮薇儿回望一眼梅林。这位长者给她准备了许多国策,正待联合王国稳定后去实施。而现在她的巡视,就是稳定民心的第一步。
宽阔笔直的大道上,一睹女王风采的民众们齐声欢呼。他们大部分想法简单,潘德拉贡和格朗斯正式合并,反正他们还是王的子民,照例交税——哦,最近减免了挺多税,这是件大好事。于是,他们的热情就很真实。
另有些来自异国他乡的人,夹杂在潘德拉贡-格朗斯的民众中间。他们的想法,就复杂许多。
谁能料到,一个女人,真的可以手握两个王国,并得到承认呢?
不管那些贵族和平民心里怎么想,这两个王国的前度国君,都十分肯定的将王权交到她手中。
法律上,也有着充足的文书,证明女王的血脉纯正,合理又合礼,堪当如此重任。
而格朗斯和潘德拉贡的主教们,对待这位修女出身的新陛下,也表示了足够的支持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