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原先一直以为慕容离有着超然的耐力,不管多痛都能忍,如今才明白,那不是痛久了,痛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也不是慕容离有多能忍,而是痛到连痛都说不出来的痛。
老翁把过脉,脉象极细极软,按之欲绝,若有若无,急促道“你等快些,他已出现虚脱之症,脉微欲绝,要快”
终于两人的药配置完成,慕容离服下汤药后便再次陷入昏迷,白衣老伯神情肃然,叹了口气道“虽性命无忧,但怕是….”
方子明定了定心神道“神医直说无妨”
白衣老翁轻抚着长白的胡须道“三日之内他若能醒来,便当无碍,但若三日之内醒不过来,像如今这般一直昏睡下去的可能性很大”
此刻,方子明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杀意,直勾勾的盯着执明。
执明“可有其他解救之法?”
老翁略显为难之色道“听闻离此处三十里的断魂崖生活着一种行动迅速,动作敏捷,头上长角,耳长直立,高两尺,长三尺,身体屯圆,蹄窄而尖,全身褐色,眼大尾短的动物,此物身上有一囊袋散发奇异香味,此囊袋入药可使开窍醒神之功甚佳,只是传言如此,不知功效如何,且从未有人能捕获过,所以….”
方子明与执明瞬间面露喜色,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谢过老翁便出了房间。忞恒喝过药后直接趴在方夜的怀里睡着了,方夜将忞恒轻轻抱上床榻,还没放好,忞恒便又醒来紧抱着方夜不放,无奈方夜只得抱着忞恒,方子明进来将慕容离的情况全部告知与方夜
萧然也被庚辰接来,萧然进来时浑身的铠甲已被鲜血染红,甚至冰冷的铁甲上血已经凝结成了一层薄冰,萧然将战况告知了方夜与方子明。
原来执明暗部在峡口两岸的两万人被仲坤仪围攻,仲坤仪又将执明代领的三万人围困起来,他本来想全歼执明与慕容离的人马,却没想到慕容离早已提前部署,在仲坤仪的人将执明的兵马包围时又被慕容离的人包围,仲坤仪的五万大军就这般被两军里外夹击,全部歼灭。
这一次,仲坤仪知晓慕容离不会没有布防直接去赴约,便让他的人穿了遖宿的战服,目的是在引起天权与遖宿交战,让他们翁蚌相争,但他没料到的是,慕容离竟会将瑶光的军服发给自己的将士们,全军一身红衣铠甲,任谁都知道这兵马是他慕容离的人,计划失败,反被天权和慕容离所灭。
仲坤仪带着剩余的两万人逃了,但仲坤仪不知道的是,艮墨池已经在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时至丑时,执明来到忞恒的床边,借着透窗散入的银光,执明第一次将孩子看的清清楚楚,看的真真切切。因为哭过,那双像极了慕容离的小桃花眼微微鼓起,执明迫切的想要抱抱孩子,或许,所谓的血缘,就有这种神奇的功能,即使是执明才刚刚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但还是忍不住想去亲近,想去触碰,这是…对这个睡姿糟糕的孩子,从骨髓里透出的喜爱,这爱斩不断,无从视之无从触之,却又真实的存在。
萤柔的月光散漫了忞恒的床榻,执明替孩子将蹬去的被子轻轻盖上,孩子额角的发髻散乱,执明想替孩子扶去拿紧贴着皮肤的墨发,手却在触及的前夕停了下来。纵使执明现在想将孩子抱着一辈子都不放手,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依着床沿,连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孩子,守着孩子。
因为,执明懂了,那相间两不相认是何感受,更何况执明还差点要了忞恒的性命。只是这一眼,执明便懂了慕容离的无奈。
或许是因为太爱,爱至深,过为灾;又或许是太过悔恨,悔至极,转为恨。所谓物极必反,才会将自己逼入进退两难之地,画地为牢,身心都备受煎熬。
所以才会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再多的爱意只能藏在心里,终落得可望不可即的下场。
次日一早执明和庚辰去了断魂崖,一连两日未见人归,第三日二人抬着一具动物尸体来了。
庚寅的信鸽也来了,仲坤仪被围捕,看了慕容离写的信后便自缢了,手下两万人马全部投降,而大军也已经开始启程回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