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1.
飞檐边角悬着铃铛，风吹过时叮铃作响。雪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飒飒而落，纷纷扬扬，掩去了屋外的寒山败水。我立于廊前，看雪花染白了台阶，台阶下尽是蔓延的枯草，而屋内火炉温暖。
我在万花已经过了整整一季。
当墨辞撑伞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快冻僵了，他收起伞，在地上微微一磕，优雅得不成方物。而后他抬眼看我，“你在等什么？”
“我谁也没有等，谁也不会来。”我说道。
他微微一笑，说道：“傻吊。”
我说道：“我不傻，也没吊。”
“是么。”他斜眼看看过去。
“我错了。”我立刻一秒认怂。
他微微一笑，还颇有点倾国倾城的意味。
我感慨，“也不知我和你是为何而熟悉起来的。”
他十里红尘，我刀光剑影，性格其实是非常不合的。
可就是，成了最好的朋友。
你说这缘分奇怪不奇怪？
“不过孽缘而已。”墨辞这么说道，从竹篮里给我取出了今日的午餐，我将其摆开和他一并吃了，停杯投箸，我说道，“我要离开万花了。”
“嗯。”墨辞波澜不禁地说道。
“会有不舍么？”我问道。
“松了口气。”墨辞说道。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我瞪了墨辞一眼。
墨辞抬眼看我，他黑眸深邃，我被他看的心中一突，然后他说道，“不要走。留下来。”
我怔怔无语，他忽的笑开，“——你是想听我这样说吗？”
我将筷子直接丢向他，说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他侧头躲过筷子，于是筷子深深嵌入了墙壁之中，他侧头看过去，感慨道，“最毒妇人心。”
“我还是少女。”我说道。
墨辞说道，“呵呵。”
我：“……”
压抑住澎湃而生的杀气，我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唐无鸩好些日子没来了。”
“他没和你说？”墨辞问道。
“说啥？”我说道。
“他这边的事已了，所以他不必来万花了。”墨辞说道。
“啊。”我愣了下，“他没和我说，算了，我们也不怎么熟。”
虽说有些不舒服，可纵观我和唐无鸩这半年来的相处，唯一能得出的结论还这就是——我们不怎么熟。
真惨。我心想道。
“他走了，你也要走。”墨辞感慨道，“这万花，又空了。”
我心里有些不好受，于是我说道，“等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我就回来找你。”
“别。”墨辞说道，“我怕你回来拖累我。”
“尼玛。”
被这家伙气炸了。
02.
夜深了，雪依然下着。
唐无鸩推门进来时我正在睡觉，突兀的响动让我瞬间握紧了床畔的轻剑，对着来人就刺了下去。唐无鸩猝不及防被我翻身压于身下，我的剑尖直指着他的咽喉，他很冷静地说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