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吟萱闻言一笑而过,自己掀了红盖头,往花轿前一站,盈盈笑道:“听说徽月民间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今本公主既然已经为靖王戴凤冠,着霞帔,这轿门也踢了,那就生是靖王府的人,死是靖王府的鬼,郡主无权左右我的来去。”
“你……”
张迎欲还口,王府的大门却是缓缓敞开了,一道浑厚纯净的声音从王府门口传来,“好个生是靖王府的人,死是靖王府的鬼。”
众人望去,一行侍卫随宇文临到门口来,众人立即哗哗地跪了一地,唯独张迎面带微笑,微微揖身,而杜吟萱面色僵硬,王府门口没有人接新娘子,居然连王爷也没穿喜服,杜吟萱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喜庆的嫁衣,顿时觉得刺眼得很。
张迎见着宇文临未换喜服,嘴角难掩一抹得意,喜上眉梢,笑盈盈道:“金凰见过表哥。”
众人也立即道:“奴婢/奴才见过王爷!”
宇文临居高临下俯视众人,音色又甚是慵懒,“起身”
众人平身时,见宇文临擒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看向僵硬的杜吟萱,道“王妃倒是有胆识,来人,请王妃进府。”
宇文临说罢转身进府,杜吟萱扯了扯脸皮,努力缓和脸色,抬腿跟了进去,眼前的情景让她更是心灰意冷,贴着丹蔻的指甲掐进肉里,已经一片一片泛白,她却不觉得疼。
这一整个王府,办的丧事吧!
丫鬟,奴才,清一色的白衣,就连宇文临,也是一身锦缎白袍,杜吟萱阖目按耐住自己的情绪,等晚上百鬼蛰伏,她一定要让宇文临生不如死。
想到这,杜吟萱攥紧的双拳缓缓松开了。
转而嘲讽了宇文临一番,“王爷可真是勤俭持家,迎娶新娘都这么节省,妾身还以为走错了夫家。”
杜吟萱皮笑肉不笑,宇文临闻言冷笑道:“王妃夸奖了。”
“……”
——
不拜高堂,不拜天地,杜吟萱直接被送到宇文临的房间,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夜色凉如水,窗内烛火摇曳。月光清清冷冷,一泻千里,窜如屋里。
不过是要藏几根银针,杜吟萱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衣服里?一会可是要宽衣就寝的。发髻里?万一伤了她自己呢?枕头下,万一一不小心,她自己先中招呢?
杜吟萱把盖头揭掉,站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些都不行,不能用银针,还是直接灌药好了!”
高兴了一会,忽然又猛烈摇头,“不行,万一他不喝呢?”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杜吟萱打了个响指,“有了,熏香!”
一包白色药粉倒入熏香炉子里,杜吟萱连忙拿出解药,自己先吃了一颗,洋洋得意道“让人痛/不欲/生的蚀骨虫,宇文临,等着小虫子钻进你的肉里吧!”
听到院子里似乎有动静,“来了!”
吟萱赶紧到床上端坐,把盖头重新盖上,一定要有个公主的端庄模样。
侧耳细细倾听,脚步声近了,进门了。
“把东西都搬到云水谣去。”
这是杜吟萱听到的第一句话,接下来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等宇文临揭盖头,杜吟萱已经耐不住性子自行揭开,入眼便是六七个下人把她的东西悉数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