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虎眼微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吐出心中的不满。
“你说什么?”宇文成泰不可思议地看着杜吟萱。
杜吟萱坐着,面上从容淡定,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也在紧张,怕宇文临正等着一个机会,直接写休书。
“父王,儿臣的确自私,不想与别的女子分享王爷的疼爱。”
杜吟萱直言不讳,宇文瑾言心疼地摇了摇头,杜吟萱有勇气去争取那自然是好的,可是当众忤逆宇文成泰,只会惹怒了他,气氛变得有些不愉快,宇文成泰试图缓和,又道:“嗯,痴情女子都一样,你对临儿痴心,寡人看得明白。”
他分明扯远了,杜吟萱轻叹一声,他不过是问问,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决定,其实真的可以做决定的人分明是宇文临,杜吟萱知道的。
一个好好的接风洗尘的晚宴,非得闹得不愉快,果然不可人前恩爱,引妒忌!
杜吟萱回到清宁殿许久,也不见宇文临回来,心情低落到极点,杜吟萱看着烛台发呆,想着莫不是今天不该说那些心里话,让宇文临不开心了。
趴在茶几上,杜吟萱忽然回想自己是怎么变得不舍得离开宇文临的。
一个死了九百多年的巫女,活着的时候都没想过嫁人,现在懂得情与爱了。
第一次见到宇文临,并非是在太后让她献舞的那时,西蒙和徽月两国交战,她那凄凉的荒冢孤苦伶仃地立在路边,时移世易,杜吟萱自己都快忘记了尸骨被埋在何处,是那日他经过,才让她回忆起自己那座已经荒废的青冢。
杜吟萱心里也清楚,他不过是随手把手中不知从何处带来的蒲公英的种子扔到地上,恰巧,那是她的坟头,后来,她的坟头长满了他撒下的蒲公英,再后来,风吹雨淋,那里长满了蒲公英。
杜吟萱喜欢在蒲公英飘动的日子里去荒冢那里玩,虽然她的尸骨都化成了土壤,早已经没有了。
西蒙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她还在冥殿,听着属下调侃道:“尊主,您生前生活的国家快被灭了,不去救一救?”
还能怎么救,天下分分合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她又何必去在意,只是她还是去看了,试图救下那些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救那些无辜的人。
西蒙战败已经是定局,徽月大军进入西蒙都城那日,百姓都以为会是一场血腥的屠杀,对于徽月铁骑,他们纷纷避之不及,杜吟萱来到皇城之时,宇文临的铁骑进了皇城,她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男人可以干净到让她觉得是仙人坠落凡间。
心,隐隐悸动。
后来,西蒙王来找她,希望她可以出面救西蒙,听闻要她假扮塞尔娜公主嫁给宇文临,她没有拒绝,或许从她见到他入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喜欢了这个人,见他抚恤惶恐的百姓,她觉得他像一个明君。
“杜吟萱,醒醒~”
杜吟萱睡梦中被人摇醒,睁开眼来,是宇文临略带紧张的神色,杜吟萱趴着睡,这会胳膊硌得生疼,这一恍惚,还以为自己在云水谣,见着宇文临便觉惊奇了。
“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不来清宁殿,该去何处?”宇文临俊眉浅蹙,杜吟萱如梦方醒,想起来自己在王宫里,这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浑身酸疼得厉害。
“累了就先休息。”
宇文临带着不容置否的命令语气,自己则去宽衣了,杜吟萱撇了撇嘴,满怀心事道:“想想到大王今日的话,我没法放心入睡。”
“所以你还是不同意本王娶侧室?”
杜吟萱往床边一坐,抬头看着走过来的宇文临,愤愤宣布主权:“当然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有多少女人我不管,可陪着你的人是我,就只能是我一个。”
宇文临神情默然地看着杜吟萱,安静了好久才出声,脸上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王妃确定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