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娇说的很有道理。
凭什么男人们犯的错,却要女人来承担?
她高雪芙对那种看不起女人的男人深恶痛绝,可偏偏又替男人把所有的错怪在女人身上,岂不是自打嘴巴吗?
就算她担心秦萧将来会被姜千娇迷惑心志,踌躇不前,荒废功业,那也是秦萧自己意志不坚的问题,跟姜千娇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敢去同秦萧说个清楚,就把一肚子怨气全都撒在无辜的姜家兄妹的头上,几次三番的羞辱挑衅,如此狭窄心胸,如此荒唐行止,还谈什么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若论起来,她当真是比不上姜千娇。
姜千娇在她的鞭子底下都敢为女人鸣一句不平,而她呢,又干了些什么?
高雪芙越想越是后悔自己之前的莽撞举动,很想去跟姜家道个歉,却又实在是拉不下脸,正是纠结莫名的时候,接到了姜千娇的这封信,真犹如找到了一个可以顺坡下的台阶一样,松了一口气。
去帮帮姜百言,当然没什么问题。
她本来就压根儿就不信那秀气斯文的像大姑娘一样的姜百言会去杀人,更不信他会去什么逼奸孙鹤芳。
之前那次在疾风校场她可都瞧的清清楚楚了,那姓孙的女孩子对姜百言是痴心一片,可姜百言明显是对那姑娘敬而远之,没动心思,又怎么可能在茶楼那种喧闹地方强占人家的便宜呢?
这件事虽然蹊跷,但她就是确信,姜百言肯定是清白无辜的。
收起了信纸,高雪芙刚欲从角落里走出去,却听到藏书阁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道略带粗哑的声音便不耐烦的响了起来。
“到底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禀报,害的我觉都没睡好。”
高雪芙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是她三哥高湛鑫的声音。
这大早上的,他跑这里来做什么?
另有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三公子,我们的人失手了,姜百言没死成,被几个蒙面人给劫出牢狱,现在不知所踪了。”
“什么?”
高湛鑫讶异之下顿时大怒。
“废物!让你们偷偷下个毒而已,这么点小事都能失手?居然还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把他给救出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另一人赶紧连声认了错,又道:“三公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桩案子如今已经被秦萧的人给压住了,张少尹想通缉姜百言都不行,在别的地方动手脚也不方便了,听说秦萧也快马加鞭从京郊大营往城里赶,我们的人还扣了一个在京兆府,若是被他回来查出来您给姜百言下过毒,这······”
话未说完,便听得高湛鑫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蠢货!一事无成,我养你们干什么!”
那人捂着脸,半天不敢吱声,高湛鑫喘了会粗气,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多派人出去找!姜百言这会子不敢出城,定然还在城里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在,你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一根绳子勒死了定他个畏罪自杀,秦萧再不甘心也只能干瞪眼,反正人他是救不了了!”
“这,这······”
那人有些犹豫,被高湛鑫抬腿猛踢了一脚后,只得苦着脸答应。
“是,属下这就去办。”
脚步声匆匆而去,高湛鑫犹自在那儿怒喝道:“再办不好,你们提头来见!”
“砰。”
从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闷响,像是书本掉在了地上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藏书阁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谁!”
高湛鑫没想到这般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在,又惊又怒的急转过身,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缠着的软鞭。
听到了不该听的,便是条狗,也得先打死了再说!
“出来!”
有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即,从重重书架后头转出一个十五六岁英气俊秀的少年来,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了他跟前。
“芙儿?”
高湛鑫一愣,手上握紧的鞭子也放了下来,皱着眉头道:“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高雪芙向来同这个三哥亲近,可这会子,却是冷着一张脸,握着拳头看向他,语气也不大好听。
“三哥,你为什么要害姜百言?”
“你听见我刚才的话了?”高湛鑫不以为然的哼了声。
“这还用问吗?他跟我新仇旧恨的都没算清楚,还想披红挂彩的来做我们高家的女婿?呸!做梦吧!死了才活该!”
“三哥!”
高雪芙气道:“婚事是皇帝赐的,与他无关,你怎么能迁怒无辜,用这种卑鄙狠毒的手段,毁了他的名声还咄咄相逼的要他的命?不觉得太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