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宫里不是应该按例给你派几个掌事姑姑和宫女过来,在成亲前教导你礼仪规矩和皇室谱系的吗?”
“没有啊。”王筱薇小声道:“我家里说那是正妃才有的待遇,我一个侧妃,不配······”
“胡说。”
姜千娇斥道:“侧妃也是要上玉碟的,他们当齐王只是纳个侍妾通房这么儿戏的吗?好歹也是世家候门,怎么连这些根本的道理都不懂的?”
“我们家哪还算的上是什么世家侯门啊?”
王筱薇带着些难堪之色垂下头来,声音越发的低。
“早在我祖父那辈家里就败落了,父亲和叔伯们也没一个能立的起来的,不肖子侄更是比比皆是,花天酒地,偷鸡摸狗的大有人在,家里进的少,出的多,连生计都成问题,哪还顾得上去讲什么道理,更没人来教我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以前没人教,那你现在就该明白了吧?”
姜千娇看着她道:“如今在你家里,你为尊,其他人为卑,你的话他们不能违逆,否则就是犯上,你回去之后,就把他们从你这里搜刮走的财物列张单子出来,让他们照数摊赔,若是不从,你就说要把这张单子交到齐王殿下跟前去,他们若是不怕家丑外扬,不怕皇家治罪,就只管赖账,反正你是不怕丢脸的,就看他们要不要自己的那张脸了。”
还可以,这样吗?
她在家里素来受气惯了,哪里想的到自己还有压在众人头上的一天,更别提敢去拍桌子抖威风了。
“还是那句话。”姜千娇笑了笑,挑眉道:“你敢吗?”
王筱薇微微张大了嘴巴,紧张的喉咙都有些干涩。
“我,我······”
上一次姜千娇这么问的时候,她豁出去答了“敢”,然后就挣到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现在,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敢!”
姜千娇对着她一笑,伸手将桌子上的一个缠丝玛瑙的碟子推了过去。
“哭了这么久,嘴里一定很苦吧,来尝尝这个红枣椰丝糖,甜一下。”
王筱薇眼眶有些热,顿了顿后,犹豫着拿起一颗圆润的糖粒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真的很甜哪。”
她破涕为笑的看着姜千娇,抓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握紧。
“姜姐姐,谢谢你。”
出门钻进马车里后,王筱薇抱着姜千娇送给她的一盒子椰丝糖,耳边又响起刚才临走时姜千娇对她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记着,想要被人高看,从来就不是因为钱财的大方,身份的高低,而是你这个人本身,是否值得被人高看,明白吗?”
王筱薇不大明白。
无钱无地位,谁会把你当人看?谁又会来巴结奉承你呢?
虽然她只把这句话当做了一般空泛的大道理,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却终还是感到了一丝的愧疚之情。
姜千娇,她到底还是为我好的,若真是瞧不起我,又怎么会在这种怀疑我的情况下,还肯为我解疑答惑,处理麻烦呢?
可是我呢?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尖酸刻薄,挟怨报复的去害人,到现在,还在花言巧语的欺骗她。
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面目可憎的样子?
王筱薇死死的咬着唇,把腰上系的那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芙蓉荷包扯了下来,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的将它丢进了马车的角落里,呆呆的望了会后,捂着脸倒在马车的靠枕上呜呜哭了起来。
姜姐姐,对不起,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
王筱薇走后没一会儿,春杏也掀了帘子进来。
“小姐,外头递了消息来,那个挑唆孙小姐的神婆已经被找到,押进京兆府了受审了!”
“哦?”
姜千娇抬了眸子问道:“那可有供出她背后受何人指使?”
“是高家三公子!”
春杏一脸愤愤不平的往地上淬了口。
“他之前就同我们大公子有过节,没想到被将军教训过了还不长记性,还敢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来陷害大公子,孙小姐死的可真是冤枉!”
高湛鑫?
上次看他那五大三粗一根筋的冲动样子,就知道是个头脑简单又蠢笨如猪的,还能想出这么周密婉转的害人法子来?
姜千娇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可又说不上来,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京兆府既然敢让神婆的供词流传出来,那就说明手里的确有高湛鑫的把柄在,能压制的住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