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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消声匿影踪(2 / 3)

“不然呢?难道还会见死不救吗?”

茉莉点了点头,神情间说不出是愉快还是悲伤。

刺史听见两人对话,忙让手下士兵凿开大石。

“轰!轰!轰!”

随着大石被逐渐挖开,真的显出了一个漆黑的山洞。

漆黑往往代表不祥,代表恐惧,更代表死亡。

洞口常常象征未知,象征危难,也象征绝境。

而漆黑的山洞,岂不正是最潜藏杀机的险地吗?

欲探险地,必要高手。

只有高手才会探,才能探,才敢探。

而凤九天无疑是个高手,屈指可数的高手。

他第一个进了洞,第一个步入了步步杀机的险地。

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迎接自己的绝对不会是美酒、美食与美人。

迎接他的只可能是死亡,别人的死亡,甚至是自己的死亡!

他的运气一向不佳,但这次的运气却很好。

好得让他有些无奈,有些苦恼,还有些自嘲。

因为他真的猜对了,眼前一切与他所想完全一致。

这里真的没有美酒、美食与美人。

只有无数龙武卫的官兵,无数死去的官兵。

这些官兵全身发紫,七窍流血。

他们死前的神情极是痛苦,偏偏嘴角带着微笑。

“茶兄,其余的官兵都死在这里了!”

茶仪卿此时也看到了这一幕,触目惊心的一幕。

随后,他转身询问茉莉。

“莉儿,依你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中毒而死。”

“是何种毒?”

“含笑销魂烟,九幽鬼境的含笑销魂烟!”

茉莉的语气非常肯定。

凤九天闻言,想起了不翼而飞的阿鼻,脸色变得极难看。

“看来九幽鬼境真的还有余孽残存于世?”

“小九,你当时除了《生死簿》,还有何发现?”

“鬼境少了一样东西,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难道……难道是阿鼻?”

“没错,冥尊信物阿鼻!”

“这一切难道和九幽鬼境有关?”

“可冥尊已死,又怎可能……”

“廖楚笙或许已被架空,而架空他的人才是幕后真凶!”

“这……看上去匪夷所思,却又天衣无缝!”

几里外,山道旁。

道路越来越窄,窄得仅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金佛通常会带来好运,运佛的马车也该平安通过。

可它现在却斜倒在路边的草丛中,残破不堪。

拉车的两匹马早已安静下来,低头默默的吃草。

一切都显得有些凄凉而萧索。

茶仪卿蹲在倾倒的车体旁,仔细的查看着。

他看的很仔细,生怕漏过一点蛛丝马迹。

四下鸦雀无声。

良久,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无比愉快。

他兴奋地从断裂的辕杆下,取出了一条丝绸。

众人见状,都连忙凑了过去。

茶仪卿朝茉莉招了招手,把那条丝绸递给了她。

“莉儿,你能看出这丝绸产于何地吗?”

“虽看不出准确产地,却能看出是江南一带的丝绸。”

“嗯,凶手定是江南富贵之人。”

凤九天见到这条绸丝时,却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接下来他笑了,极愉快的大笑。

“哈哈哈,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茉莉痴痴的看向凤九天,宛如看着个疯子。

茶仪卿也极是不解的看向他,满眼都是疑惑。

“小九,你明白什么了?莫非知道凶手是谁了?”

“知道了,就连杀害父亲的凶手,我也知道是谁了!”

“什么!到底是谁?”

“林金生!不归村的林金生!”

凤九天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兴奋。可其他几人却是一头雾水。

“小九,不归村在哪?林金生又是谁?”

凤九天只好把自己在不归村的遭遇全都说了一遍。

“小九,你确定凶手就是林金生?”

茶仪卿听完凤九天的经历,有些将信将疑的说道。

“完全确定,只有他穿过这样的长衫!”

“天下相同布料极多,不能凭此就断定凶手吧?”

茉莉失望的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可林金生至少有嫌疑,而且嫌疑极大!”

凤九天白了茉莉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茶仪卿看看茉莉,又看看凤九天,轻叹口气。

“都别争了,查明了绸丝产地,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嗯……萧郎说的有理。”

“没错,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五日后,淹城。

古城虽然大多破旧,却永远比新城有故事。

老人虽然大多老迈,也永远比少年有阅历。

淹城是座古城,春秋时期已存在的古城。

城中有位姓王的裁缝,人送外号裁缝王。

他是一位老人,一位博览群布的老人,见识足以在裁缝中称王。

无论是多难设计的花式,多难认出的布料,他都能迎刃而解。

所以想打听绸丝的产地,自然要找这位大行家。

三人此时牵着马,漫步在淹城的街市中。

他们走的不快,脚步也有些沉重。

前途再未知、再艰难、再凶险,他们也不会迟疑。

但此刻他们却迟疑了,只因身后那些甩不掉的“尾巴”。

“茶兄,自出了庐山,就有一群苍蝇跟着我们!”

“萧郎,你看会不会是江州刺史的人?”

凤九天和茉莉都看着茶仪卿,有些焦虑的小声说着。

茶仪卿却从容的摇着折扇,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茶兄,你快说话啊!到底要不要……”

凤九天说着手不自觉的按上了腰间流云剑。

茶仪卿只得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开了口。

“小九,不要莽撞行事!甩掉这些人就好。”

可他并没有疾行,没有绕路,更没有上马狂奔,而是径直走进了一家客栈,一家很大的客栈。

然后他要了两间上房,两间有窗的上房。

茶仪卿进了房间,很满意端坐在椅子上。

而凤九天与茉莉都有些坐卧不宁。

“茶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住店?”

凤九天不耐烦的开口问道,神情间甚是急切。

茶仪卿只是笑了笑,很从容的笑了笑。

“小九,你急什么?还怕裁缝王飞了不成?”

“可咱们身后那些人,随时都可能……”

“可能什么?杀了我们吗?”

“他们虽杀不了我们,却能杀了裁缝王!”

“哈哈,我正是怕他们对裁缝王下手,才在此落脚。”

茶仪卿极是淡定的笑着,同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茉莉略一思忖,随即也露出微笑,坐了下来。

随后她也倒了杯茶,笑着看向凤九天。

“凤少侠,你也快坐呀。”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品茶!”

凤九天看着两人从容淡定的神态,急得快要疯了。

他打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两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九,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茶仪卿轻轻的吹着杯中热茶,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好!茶兄请问吧!”

“首先,你现在为何这般焦急?”

“因为我怕他们杀了裁缝王!”

“你怎么知道他们找得到裁缝王?”

“他们难道不认识裁缝王?”

“当然不认识!至少现在还不认识!”

“你怎么知道?莫非是他们自己告诉你的?”

“是的,就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

“他们会告诉你!这怎么可能?”

“他们虽然没说出来,却在用行动告诉我。”

“行动?什么行动?”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当然是在跟踪我们!就像一群烦人的苍蝇!”

“对啊,若是他们找得到,还会跟着我们吗?”

“嗯……他们若认识裁缝王,想必他现在已是死人了!”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不会让他们找到裁缝王。”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茶仪卿又笑了,给凤九天倒了杯茶,又指了指窗户。

“晚上就从这里出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当然是慢慢享受清茶与窗外的阳光了。”

夜,月夜。

猫是一种既慵懒,却又极警觉的动物。

此时凤九天三人便像猫,三只不折不扣的猫。

他们整个下午都过得很惬意,但现在却变得很机警。

茶仪卿悄悄起了身,看了两人一眼,又指了指窗户。

两人当即会意,用轻功出了窗户,翻过了不高的院墙。

三人的轻功都很好,好得绝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裁缝王住在外城,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

德不孤必有邻,可他家周围却一户人家都没有。

茶仪卿见到这间不大的房子后,神情变得很亲切。

“王叔父,快开门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叩打裁缝王家的门。

不多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瘦小的老头。

“是仪卿啊,你都多少年没来看我这个叔父了。”

裁缝王的神情显得极是亲切,宛如见到亲人一般。

“王叔父,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茶仪卿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包茶叶,两包上好的茶叶。

裁缝王笑着接过茶叶,拿到鼻子下嗅了嗅,一脸享受。

“哈哈,这是今年上好的雨前龙泓吧!”

“叔父的鼻子还是那么灵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品茶的功夫是和谁学的。”

他说着打开了大门,把三人迎了进来。

裁缝王虽是个成功的裁缝,却不是个成功的男人。

成功的男人不在于有多少钱,多少名望,而在于有没有约束自己的能力与一颗追求完美的心。

自律的人、追求完美的人,绝不会让自己屋子杂乱不堪。

而裁缝王的房间却极其杂乱,乱得就像个猪窝。

若非茶仪卿说他是个奇才,打死凤九天也不会相信。

“叔父,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你找我这个老头子能有啥事,莫非又要和我下棋?”

“非也,我是想让叔父帮我看看这块丝绸。”

茶仪卿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了那条丝绸。

“哈哈,看丝绸?那你小子算是找对人了!”

裁缝王当即接过了丝绸,仔细的端详起来。

茶仪卿以为他会马上说出丝绸产地,可他却良久都没有开口。

眨眼一刻钟过去了。

凤九天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甚至沉稳从容的茶仪卿,也变得有些急躁。

“叔父,您看这丝绸到底产自何地?”

茶仪卿见裁缝王半晌不语,只得开口询问道。

裁缝王此刻眉头皱得很紧,对茶仪卿的话恍若未闻。

“我以为裁缝王多厉害,不过浪得虚名而已。”

凤九天再也忍不住了,极是不耐烦的脱口说道。

裁缝王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愉快的大笑。

“哈哈哈,老朽一世自负,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浪得虚名了。”

“叔父,您可是裁缝王,难道连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