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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孤勇险峰行(2 / 3)

“哼!谁让你是上门女婿,孩子当然跟我姓了!”

两人有说有笑情意甚浓之际,突见数道寒芒从天而降。

数把长剑配合极佳,自然而然组成了一张剑网。

剑网恢恢疏而不漏,把两人进退之处尽数封死。

“紫英,这是凌霄派的剑阵,你千万小心!”

谭安洺说着拔出长剑,魏紫英也抽出了一条软鞭。

“谭安洺!你勾结邪派妖女,我们奉师命前来清理门户!”

凤怀山长剑点指谭安洺,目光之中杀意滔天,另外三位师兄弟也尽倒提长剑,愤恨之色溢于言表。

“凤师弟,紫英不是妖女,她已被我说服,改邪归正了!”

“鬼境冥尊之女若能改邪归正,太阳就能从西面出来!”

凤怀山朝三人一挥手,四把长剑再次齐齐刺出。

“紫英,你千万别动手,我……”

“谈哥哥,这些人不讲道理,我们不能束手待毙!”

魏紫英说着长鞭一挥,宛如毒龙,空气似都随之碎裂。

她武功未必天下无敌,却也绝非常人能及。怎奈凤怀山人多势众,又个个武功奇高,魏紫英刹那落于下风。

谭安洺见状只得暂时撕破脸皮,出剑保护爱妻。

六人一阵混战,直杀得天地动荡,日月无光。

此战竟连着打了一天一夜,方在第二日黎明决出胜负。

魏紫英毕竟是个女子,此时早已精疲力尽。

凤怀山虽也疲惫不堪,仍拼尽最后力气刺穿了她的胸膛。

魏紫英胸膛被刺穿,鲜血喷溅,身子缓缓倒下。

“紫英!紫英!你不要死,我不许你死!”

谭安洺见爱妻性命垂危,不由分了心神,再强的高手心智也有极限,顾此难免失彼。

此刻谭安洺身上露出数处破绽,廖楚笙焉能放过?

他长剑倏然刺出,宛如游龙,直点谭安洺咽喉。就在谭安洺侧身躲避之际,云松青长剑却伺机刺入他的腹间。

长剑绝情刺入,谭安洺闷哼了一声,身子倒在地上。

“谈哥哥!我们生已再难相爱,死却要共赴黄泉!”

“紫英,我此生欠你太多,只能来世再还了……”

两人用尽全力向对方爬去,只为最后再牵一次对方的手。可惜他们受伤太重,鲜血染红大地,早已没了力气。

他们的手只差一寸,短短一寸,却是梦想与现实的距离。

他们最后一个愿望,最终都未能如愿以偿……

凤怀山见两人死了,长长松了口气。

几人的脸色虽都和缓下来,可却各怀心腹事。

“《诛天十三剑》乃武功绝学,他定会随身携带。”

云松青出言提醒凤怀山,随后抢先一步过来翻动尸身,师父虽未明言得秘籍者即为掌门,可谁不明弦外之音?

果真如云松青所料,秘籍真在谭安洺怀中。

他取出了一本极是古朴的书,还有一袋花籽。

这本秘籍早已泛黄,若一不小心,书页就会破碎。

李昪看看两人尸体,然后目光停在另几人身上。

“三位师兄,依你们看这两具尸首……”

凤怀山不屑的瞥了瞥,轻蔑的冷笑数声。

“这两个恶贼死有余辜,难道也配入土为安?”

“可……可他毕竟曾是我们的大师兄啊?”

“李师弟,善恶从不两立,何必妇人之仁?”

李昪闻言半晌默然不语,心中显是五味杂陈,良久之后他朝三人拱拱手,语气有些复杂。

“三位师兄,我看不透江湖之事,从此别过了。”

“师弟,你难道不回凌霄派了?”

“师父可是极看重你,日后必会重用。”

“是啊,下任掌门之位或许是你的。”

三人多次出言挽留,李昪却只摇了摇头,决然向南而去。

他此去结识了南吴权臣徐温,从此走上仕途之路。

其他三人自然向东,回庐山九叠屏复命。

数日后,庐山。

此时正当盛夏,山上草长莺飞,花团锦簇。

可凌霄派大殿内外却尽是白色,白得死寂而肃杀。

不是雪的白、不是石的白,也不是花的白,而是孝服与灵幡之白,世间最让人悲伤的颜色。

凤怀山三人见状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正殿之中。

正殿**肃穆,一口上好的棺木停于殿中。

殿内只有两人,两个痛哭失声的人。

“师父,弟子无能,愧对您的养育之恩啊!”

“父亲,女儿无用,实在妄为人女……”

三人闻言全都彻底愣住了,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妹妹,父……父亲他……”

凤怀山目中含泪,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两人闻言缓缓回过头,愧疚的看向凤怀山。

“哥哥,我对不起父亲,我没照顾好他!”

凤怀山闻言身子晃了晃,险些昏倒在地。

云松青尽量压制悲伤,开口询问。

“凌筠,师父怎么死的?”

“你们走后父亲病了,数日水米未沾……”

“师父是病死的?难道没请陈抟前辈前来救治?”

龙行云强行止住泪水,轻轻摇了摇头,出言回答。

“不!师父只是偶感风寒,并非病逝。”

“那你快说呀,师父究竟怎么死的!”

“他昏沉之际,碰翻了灯盏,葬身火海……”

“你一直在他身边,为何不照顾好他!”

“当时……当时我出去取药,哪知就发生了意外。”

凤凌筠默默的点点头,一切都没有丝毫反常。

“凌筠,师父临终前说过什么吗?”

“他说对不起谈师兄,不该下追杀令!”

几人闻言都有些怔住了,凤凌筠忙取出一封书信。

这封信是谭安洺写给师父凤逸尘的,一封看似荒唐的信。

信上所述,竟是一件千百年少有的奇事,堪称匪夷所思。

谭安洺趁冥尊闭关之际,成功打入了鬼境。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诛天十三剑》取得了魏紫英信任。后来两人真心相爱,魏紫英甚至甘愿为其改邪归正。而此时闭关的冥尊提前出关,却因旧伤复发而受制于谭安洺,随后谭安洺说服了冥尊,使其甘心投奔凌霄派。

谭安洺于信中再三言明,自己并未忘本,而且很快就要回山。

只可惜这封信未及交到凤逸尘手中,他们夫妻却已死于非命。

四人读完此信心情更是沉重,良久谁都沉默无言。

几日转瞬即过,众弟子为凤逸尘立了坟茔。

凤凌筠见景生情,伤心欲绝,于是辞别众人和云松青回了涟霞山。

剩下廖楚笙与凤怀山并立坟前,两人神色甚是悲痛。

“廖师弟,父亲已死,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要杀了龙行云,为师父报仇!”

“父亲死于意外,与龙师弟何干?”

“师兄,你是师父之子,难道连你也糊涂了?”

“我的确糊涂了,被你说糊涂了。”

“师父长年睡眠不佳,何时塌边有过灯盏?”

廖楚笙的语气斩钉截铁,让任何人都难以质疑。

但凤怀山却摇了摇头,神态极是失魂落魄。

“廖师弟,没有证据,不可妄动杀念!”

“这……师兄,难道你真认为龙行云是好人?”

“他虽是龙恨天之子,却绝非奸恶之人!”

“哈哈哈,师兄既然不信,那就好自为之吧!”

廖楚笙无奈的苦笑数声,转身拂袖而去。

他当夜竟不辞而别,接连几日都音空信渺。

五天之后,凌霄派大殿。

所有弟子不分辈分,全都聚集于此。

龙行云则立于高阶,俯视着殿中众人,而凤怀山站在他对面,两人面色都无比凝重。

良久,龙行云开口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师兄,师父临死前,曾有意让我接任掌门……”

“龙师弟,你若接任掌门,恐怕难以服众吧?”

凤怀山仗着自己儿子的身份,自然有恃无恐。

“凤师兄所言甚是,我绝不敢觊觎掌门之位。”

凤怀山以为龙行云会据理力争,不料他竟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把掌门信物交给我吧!”

“师兄指的是那把剑?”

“没错,父亲的云涯剑!”

龙行云笑了笑,朝身边低阶弟子出言吩咐。

“你们快去,把宝剑取来!”

一位弟子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大殿。

所有人都以为,凤怀山必定就是下任掌门了。

片刻后,那弟子却跑了回来,神色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龙……龙师兄,大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龙行云眉头微蹙,双目紧盯着这名弟子。

“云涯剑昨夜被人偷走了!”

“什么!云涯剑失窃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有震惊,更多的却是疑惑。

凤怀山紧盯着龙行云,语气间隐隐带着质问之意。

“龙师弟,父亲死后剑由你保管,为何这般大意?”

“这……”

龙行云被问得略一迟疑,转头看向那名弟子。

“你快说,宝剑是被何人盗走的!”

“我……我不知道……也不敢说……”

那弟子怯生生扫了凤怀山一眼,显是欲言又止。

凤怀山心头一惊,随即双目怒视着那名弟子。

“你的意思是我贪图掌门之位,盗取宝剑咯?”

“凤……凤师兄……你何必再演戏……”

“我演戏?你有何证据是我所为?”

“看守宝剑的张师兄死了,伤口是诛天十三剑留下的!”

众弟子都把目光看向凤怀山,宛如万把钢刀直刺内心

凤怀山愤怒的抓住那名弟子,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少要妖言惑众,小心你的脑袋!”

这时殿内响起一阵喧哗,众人都在指责凤怀山。

“凤师兄,你恶迹败露,就要杀人灭口?”

“师父喜欢龙师兄,你妒火中烧,想篡派夺权?”

“你人品如此不堪,难怪师父不爱亲子,却喜欢弟子。”

此类议论、诽谤之声大作,宛如浪涛般此起彼伏。

凤怀山自知无力反驳,双眼紧紧盯着龙行云。

龙行云道:“眼见为实,快把张师弟尸体抬上殿来。”

他话音刚落,数位弟子便把尸首抬了上来。

所有人都凑过去查看,之后怒骂与呵斥声更甚。

诛天十三剑众人虽不会用,却大多见掌门凤逸尘练过。

这具尸首的咽喉处,那道剑痕无疑正是诛天十三剑所留。

这世上唯一可能会这路剑法的,只有一人——凤怀山!

“不!凤师兄不会是这样的人!”

龙行云见群情激愤,连忙大声喊道。

众人却都不给他面子,依旧是不依不饶。

凤怀山无奈的笑了,笑容中满是痛苦与嘲讽。

“哈哈,我杀人夺剑?篡夺掌门之位?无稽之谈!”

龙行云用力的点点头,极是关切的开口询问。

“师兄,你到底会不会诛天十三剑?”

“我会!”

“师父何时传与你的?”

“并非师父所传,而是归途中偷习的。”

“什么!凤师兄,你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我的确偷习了剑法,却绝未杀人夺剑。”

“你夺也好,未夺也罢,掌门之位都是你的!”

龙行云眼含怒意,横扫众人,威严之意溢于言表。

“龙师兄,你纵威望再高,也不能如此庇护奸贼!”

“我今日纵血溅大殿,也要护师兄周全!”

龙行云脸色变得怒不可遏,拔剑就要与众人拼命,众弟子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了随身兵刃,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刹那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凤怀山怎忍父亲尸骨未寒,众人就因掌门之位而血战。

“龙师弟,你不可动手,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无力保护师父,却决不能再让师兄有闪失!”

“你不必管我,我从此离开就是。”

凤怀山说着朝四方拜了拜,随后从容的走出大殿。

他的从容写在脸上,悲伤与无奈却只能藏于心中。

当夜,月残星稀。

凤怀山在山下酒馆里独自喝着闷酒。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往昔凌霄派种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记忆的闸门打开,他自然想起了廖楚笙。

“廖师弟现在何处?为何不辞而别?若他在一定信我!”

此刻还能相信自己,敢相信自己的,只有龙行云了。而且廖楚笙失踪前,岂不也提到了他吗?

凤怀山当即站起身,默默的潜回了凌霄派。

往日他仗着自己亲子身份耀武扬威,此时却只能畏缩如鼠。

一日之间,一事之因,处境竟会天差地别。

凤怀山越发理解谭安洺,心中满是愧疚与悔恨。

凌霄派,一处隐蔽的山穴。

穴内狭窄而阴森,平日绝无人迹。但此刻却隐隐传来阵阵怒骂与冷笑声。

“龙行云!你这卑鄙小人,休想让我为你效命!”

“我卑鄙?为报父仇,何错之有?”

“若真想报仇,为何不投身他派门下,公平决战!”

“哈哈,你们人多势众,如何公平?”

“呸!你以为师父也是不讲信义之人吗?”

“哦?你言外之意,是我不讲信义咯?”

“你烧死师父、残害同门、逼走师兄,丧尽天良!”

“你对我如此痛恨,我又何必再留你性命?”

“哈哈,我廖楚笙死于你手,实在天意弄人!”

凤怀山听到此处再也听不下去,倒提宝剑直入洞穴。

无论龙行云究竟是善是恶,都要与他当面对质。

刹那间,他已到了洞穴尽头。

廖楚笙被缚于木架之上,双手鲜血淋漓,地上的两节断指,更是让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