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虽然听不懂对方叽里咕噜的话语内容,可光是看那张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可怖的脸,以及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赤红眼睛,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无非是些困兽犹斗的狠话,或是催促同伴逃跑,或是咒骂自己。
猜个大概,足够了。
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对方是“活口”而可能产生的、微不足道的迟疑也烟消云散。
既然对方首领喊出了那样的话,剩下的这些人,便不再是需要刻意保留的“情报源”,而是必须立刻清除的威胁。
至少,要先剥夺他们所有的行动能力。
那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朝着不同方向连滚带爬逃窜的身影,此刻在陈冬河的瞄准镜里,清晰得如同雪地上的黑点。
他稳稳地托着枪,食指预压在扳机上,呼吸平缓得近乎消失。
扣动扳机。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次第响起,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冷酷的精确。
五六半在他手中,打出了堪比半自动武器的压制效果,每一发子弹都奔向既定的目标。
不是要害,而是腿部。
雪地上,正在奔逃或试图隐蔽的身影接连踉跄、扑倒。
子弹钻进大腿肌肉,或是擦过膝盖侧面,带来的是瞬间失去支撑的剧痛和行动能力的丧失。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闷哼和因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
在这一刻,剩余的七八个小脚盆人心中原本因首领命令而激起的最后一点逃跑的勇气,被这精准到令人绝望的远程打击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水浇头般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方是真正的狙击手!
而且是他们从未想象过,强悍到颠覆认知的那种!
什么猎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能在千米之外,用这种并非专业狙击型号的老旧步枪,打出如此恐怖的效果?
在这个年代,能有效杀伤千米外目标的狙击武器,无不是需要精心调试,配备专用弹药的高精尖装备。
即便在他们内部,也属于严格控制使用的稀有货色。
而对方用的……分明就是种花家队伍里最常见的制式步枪!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噬咬着每一个还清醒着的人的心。
但比疑问更强烈的,是面对死亡步步逼近时,那种无法抑制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们趴伏在雪地里,有的按住血流如注的腿,有的拼命将身体缩进任何可能提供一点点遮蔽的凹陷处,牙齿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咯咯作响。
陈冬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得像这山里的岩石。
他缓缓从藏身的树后完全走出,就站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
不紧不慢地退掉打空的弹匣,从怀里摸出一个新的,手指稳定地将其压入弹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远处雪坡上那些惊恐万状的脸,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迎接恐惧吧!”
话音刚落,枪声再起。
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
那些还在试图摸枪,或是手已经搭在武器上的人。
砰!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手腕,或是将握枪的手指打得血肉模糊。
惨叫声中,武器脱手飞出,落在雪地里。
连那个瘫倒在地,双腿尽碎的领头人,也被一枪打在唯一完好的右手腕上。
他疼得浑身一颤,却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能嗬嗬地倒吸着冷气。
“魔鬼……他是魔鬼!”
有人用母语绝望地嘶语。
那领头人此刻面如死灰,额头的伤口和手腕的剧痛让他意识一阵阵模糊。
但他强撑着,脑中却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没有立刻要他们的命!
每一枪都避开要害,只废掉他们的行动能力……
他想抓活的!
他想从我们嘴里撬出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涌起更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的屈辱。
落在敌人手里,尤其是落在这样的“魔鬼”手里,会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