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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做梦(2 / 3)

他听到有人在剧烈的喘息着,那声音艰难得仿佛是从破洞的肺里出现的一样,带着呛咳和压抑的呼叫。

呼叫

五感仿佛瞬间回笼到他的身体里。

怒海生波的咆哮一声追赶着一声压迫着他的耳膜,树木枝杈密不透风的阴影张牙舞爪地在他头顶盘旋,他鼻尖是混着鲜血的泥土腥味,脸陷在粗砺的草根石子中摩擦。

有一双手掰起他的脸捂住他的嘴,更有无数双手扣住了他身上的每一处关节,掰动着要将他拖到坟墓里去。

那一定很疼,贺舒想。

可他完全感觉不到,甚至还在拼了命的挣扎。

荆棘已经扎进他的血肉,越挣越紧,鲜血混着汗水要把泥土浸透了。

海浪声中,他听见有人说他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给他打肌肉松弛剂。

把那东西从我身上拿开

贺舒的意识混混沌沌的,但他就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拨开人群,突破包围,朝月光照亮的海边跑去,他张口想大喊,喊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却发现依旧喊不出声。

视线一晃。

他还被压在地里,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冻住了。

原来所谓的挣脱不过是一场幻觉,是镜花水月般的奢望。

他已经被拉到坟墓中去了。

泥土将他的四肢填埋,压得实实的,连胸腔里的空气都要挤出去。

贺舒用最后的力气奋力仰起头,看向海边。

那里,一个年轻男人出现了,他茫然地四下张望,原地踯躅了一会儿,他顶着月光走到最大的石头旁,那上面依稀压了一张纸。

贺舒的视线已然模糊,他只能听到一声绝望的哀鸣。

那声音沉闷细小,仿佛是鸟类折翼后从天空坠落时发出的最后一声鸣叫。

又仿佛是从他喉头里溢出来又被一双手闷在口腔里的呼喊。

一个鬼影突兀地出现在那个人背后,举起了刀。

贺舒心里发了疯地想要冲过去,身体却只能麻木的看着。

他想,天一定是下雨了,他的脸上都被雨水浇湿了。

海边的两个人打做一团。

年轻男人显然不是鬼影的对手,几下身上就见了血,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逃,像头守不住财宝的小奶龙,伤痕累累也不肯离去。

鬼影坠在他身后,一刀又一刀接着死亡的阴影。

远处的天际突然被照亮了,密集的人声传过来,有人穿过密林跑过去,朝着鬼影开枪,没打中。

鬼影退开。

贺舒刚放下心,突然听到耳边一声沙哑的轻啧。

随着保险栓拉响,他听到一声语焉不详的低骂。

贺舒悚然扭头,看到了令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一个头发乱糟糟不修边幅的男人朝着远处举起了枪,他断眉下的眼神那样轻蔑嘲讽,贺舒连他勾起笑容时牵动的法令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世界都是混沌混乱的,只有这一眼如此清晰,仿佛用烙铁刻进他脑子里一样,痛苦而鲜明。

“丙火”

贺舒在丙火开枪前一秒,全力爆发,如回光返照般撞了他一下。

没多大力气,也只能令身边的人抖一下。

不过也足够了。

他的世界即将坠入黑暗,他仿佛被恼羞成怒的丙火在肚子上踢了一脚,不疼,但是呕了满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