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眼下还不知道南地情形到底如何,这要是他再病倒,怕是朝中更会大乱
“你亲自去太医院,悄悄宣人进来,莫要惊动旁人。”
“皇上您先躺会儿。”王全已经好久没瞧见隆盛帝这么虚弱的样子了,眼泪都要下来了,“老奴这就去。”
宫里这边人仰马翻,陈靖安那边也是累的够呛。
足足忙了两天,才把调拨粮食的事宜安排下去,粮草启程前,陈靖安一再嘱托,随时注意朝廷邸报——
六殿下的渠道再特殊,可地方上真是发生大灾的话,也不应该晚太久。
要是下面报来的消息根本没事,那就第一时间让粮草官员折返。
抱着这样的心思,陈靖安可不是每日里都要往通政司跑一趟?就为了看看有没有南方递过来的折子。
可结果连着跑了足足七八天,却都是一无所获。
一开始陈靖安还安慰自己,是不是南方灾情太重,以致道路阻隔之下,才会耽误了?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却是越发疑窦丛生——
都这么久了,真是有灾情,更甚者按照皇上的说法,灾情还不是一般严重的话,南地使者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在衙门里转了好几圈,
陈靖安用力一跺脚,寒着脸就进宫了——
他真是看错了六殿下。
亏从前他还认定六殿下是个看淡名利的。眼下瞧着,肯定是六殿下搞鬼。
待得进到殿中,瞧见一脸暮气沉沉,不几天就瘦了一圈的隆盛帝,陈靖安气更大——
一边是君父,一边是百姓,要是事实证明六殿下真的是胡闹,他就是拼着这个官不做了,也要把六殿下拉下马。
“爱卿求见朕,是不是南地……”隆盛帝瞧见陈靖安,就激灵了一下——
如果不是每日里一碗药撑着,隆盛帝说不定早倒下去了。
“没有。”陈靖安一撩袍子就跪了下去,硬邦邦道,“皇上,微臣有一个问题,还请皇上不要瞒着微臣。”
听陈靖安这么说,隆盛帝终于觉得又活过来了,有气无力道
“你说。“
“臣想问陛下,到底是谁跟皇上您说南方有水灾的?”陈靖安一肚子的气——
这样的话,也是可以浑说的吗?
“你不用问了。水灾确有其事……”隆盛帝自然不好解释。
“皇上!”陈靖安提高了声音,“您可知这么大张旗鼓往南方运去大量粮食,要耗费多少财力和物力……”
还要再说,殿外却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政使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隆盛帝“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是不是南地……”
通政使明显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咚”的一下跪倒
“皇上,南方连日暴雨成灾,受灾区域以湖广为中心绵延数千里……”
而且看折子上所说,灾情之重,远超以往
“皇上,请您赶紧下旨,派人往南方赈灾,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隆盛帝早料到会有今天,闻言身体虽然晃了晃,好歹还能撑得住。
陈靖安则直接傻了——
南方,竟然还真有大灾?
下意识的接过通政使手里厚厚的一沓奏折,打开来一张一张看下来,全是南方受灾省份发的八百里加急奏折。
等瞧见上面有关灾情的描述,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陈靖安都为之瞠目结舌。
一目十行的看完,刚要把奏折转呈给隆盛帝,手却忽然顿了一下,下一刻眼睛更是睁的溜圆——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吧?
怎么折子上写的大灾日期,恰巧就是皇上让自己往南方送粮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