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与愿违。
他靠着走廊一侧的窗台,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映得失了真。她缓慢地偏头看他,才知道这世上可以勾勒“美”的,不只是水墨色彩、刀雕斧凿,还有光。
“你喜欢投资学?”他单手插在运动裤的兜里,淡淡地问。
她硬着头皮道:“嗯。”
“蹭了一年课?”
崔时雨被他望得无措,低下头,视线落在他的鞋子上。那鞋子却动了,向着她的方向。她听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起来,下意识要逃,他却停下,停在相距半步的地方。
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声音嗡嗡在头顶响起,平铺直叙,分辨不出语气:“你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这堂课结束后,阶梯教室便空置,走廊早已寂然无人。
她低眉顺目地站在他面前,仿佛犯错被训话的小朋友,虽然听了这句嘲讽也没有回嘴。
“几年前,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医务室给我的手臂按摩,明知道过敏还跟着我喝水蟹粥,自己输了比赛脱臼了,还不忘和我真情实感地告白,等我上钩了,又说你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聂廷昀从容淡定地陈述她过往的罪行,笑了笑,“还有今天,跑来看我上课。一年了吧?我到现在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你举动稍微过激一点儿,我就可以把你当跟踪狂了,崔时雨。
“况且,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他接下来的话终于令她有了反应。
她抬起脸,怔忡地望着他。
“你不过想围观我的人生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若在从前,我大大方方地给你看,但现在不行,你已经影响到我的心情了。你是不是忘了考虑一下,我愿不愿意被你围观?”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还想从我身上找什么信仰来补给自己的人生?”
崔时雨说不出话。
聂廷昀眼神极温和,慢条斯理地道:“你说出来,我打碎它。”
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想再听下去,可他的话已经出口:“到此为止吧。”
聂廷昀的笑意里带了一丝恶质,浅淡得像是风吹皱了春水。
她看起来既震惊又困惑。
真像个小朋友啊。他抬手,想摸摸她看起来泛着凉意的侧脸,却只停在凌乱的鬓发边,轻轻替她将乱发别入耳后。
小朋友,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不想成为谁的信仰。我越靠近你,就越想向你展示自己不为人知的残酷、漠然,甚至是暗与恶。而你将我置于太过耀眼的光环里,仿佛爱上了那件虚假的外衣,并还在为自己付出的一切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