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建房,我所懂不多,不过自从明月峡住下后耳濡目染,也知道些规矩,这其中最讲究的正是上梁,上梁有如人加冠,择日择时择木头,一点不能马虎,否则就是不吉利。穷人修房虽然简化了很多繁文缛节,但必要的东西还是要保留的,说到吉时,也难怪她们一个个着急不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明白的,练儿自然也明白,排开人群一看,一根粗大圆木刨成干干净净系着红绸架在场地当中,看着就是实沉沉分量十足,这时那铁珊瑚又在旁接过话头道:“我刚刚和九娘想仗着身手把它运上去的,可惜学艺不精,试了试不行,练姐姐,莫如你来试试看?你轻功绝顶,内力也强,想来应该错不了!”
她这么一讲,在场之人大多都对这边投以了希冀的目光,练儿自出师以来,大小决斗未尝败绩,在这帮人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此时被如此寄予期待也是正常,我却有些担心,刚想开口替她推脱掉,却听身边人一声笑,道:“既然这么说,那试一下倒也无妨,正好懒过了这些日子,权当松松筋骨也好。”
练儿一边这么说,一边已经抬腿走了上去,自己阻拦不及,只得三两步跟上,见她把手放上梁木,也随之搭上手,轻声道:“那我也帮忙。”却惹来练儿又是一阵笑,回答道:“别,不说你功力未愈,就是愈了,也犯不着受这份累,我自己就好。”
“练儿。”我更压低了声音,急道:“莫忘了,你现在可是正在调养!”
她却但笑不语,似乎全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只轻轻拨开了我放在木材上的手,现场那么多人,练儿又是好面子的,我不能过于强求,只得随着她这一拨退在了一边,心却悬了起来。
拨开我后,那少女在梁木前站定,一手虚虚托木,调息蓄势,她这些日子懒散,这时候眼中却有了一决胜负的光芒,现场静下来,接着就见练儿蓦地一吸气发力,整根大圆木已稳稳被平托而起,她也不停留,纵身一跃,踏上那架梁木的长凳,再借这一踏之力,断喝一声,飞身拔地而起,不是平时衣袂飘飘地洒脱从容,却如一道雷霆直袭屋顶最高处,双手撑起,梁头朝东梁尾朝西,一搁入位,分毫不差。
这一切发生极快,但已经足够旁人看清,现场爆发出一片喝彩声,在这喝彩声中那道白影旋身而下,落地时扬起一片尘土。
练儿稳稳站着,面色带笑,仿佛是在享受人群的喝彩,只是这神情仔细一看却似乎更像是……苦笑。
汜减zcwx.OrG汜。我心中不期然咯噔一下,几步上前,试探着低低唤了一声:“练儿?”就伸手抚她后背,哪知这一抚之下,却更是吃了一惊!
她的背绷得很紧,非常紧,紧到有些细微的抽搐颤抖,不仅仅是后背,似乎整个身体都是如此紧绷而痉挛,而神色虽然如常,牙关却紧咬到格格作响,仿佛强在忍耐,这下自己再无法保持镇定,失声叫了一声:“练儿!”猛将她搂在怀里。
因为吵闹,周围的人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人搂自家寨主,大约还以为是关系亲昵的缘故,只有正对面少数几个看到我神情变化的才察觉到有异,铁珊瑚和穆九娘过来问道:“怎么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而练儿却恍若未闻,只在我耳边勉强笑道:“……都,说过了……你,怎么还在我手下面前……叫,我练儿?不像话……”
听她难受到牙齿打颤还在介意这种事,真令人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着急好,我也不去管什么抗议,快速嘱咐了铁穆二人两句,叫她们去寻那懂医术的属下,自己一猫腰,抱起练儿就往住所而去。
自从成年以来,就未曾再如此抱她走过,要抱也是她抱我,如今久违的一上手,才发现她比想象中来得轻,虽然只余下三成功力,毕竟算习武之身,抱这么个大活人还是没问题的,一口气回到我俩的居住之处,直到将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盖好被衾,才感觉到似乎手臂有些酸涩。
然而这点酸涩和床上少女此时情形相比,什么都不算。
练儿痉挛得最厉害的时候是在路上,当时整个人仿如一张绷紧的弓般,如今已经好转一些,肌肉却还是有些微微抽搐,谁都有身体某一部分如小腿突然抽筋的经历,但是这样全身性的却是罕见,何况是从小健康到与疾病完全绝缘的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