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五的反击让瑟琳娜来了兴致。
“嘿嘿。都好说，不过我可是要收费的。没钱的事儿可不干。”她摊开双手，作了个索取的手势，牙五发现这双手长得非常不错，只是上面隐隐有纵横交错的刀伤，时间久远。以一个五阶进化者体质来看，经历了长久以后，伤疤依旧没有丝毫消褪，可见当初这双手受过怎样的摧残，他突然有点同情她。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钱。”牙五淡淡问道。
“穷怕了。”瑟琳娜耸耸肩，面色再次恢复冰冷，似乎很不情愿提及这个问题：“也许你很难想象没东西吃那种滋味。”她唐突的说道：“没有成为进化者前，这个寒冷的冬季对普通人是致命的，更不要提那些随时都可能具备强辐射的洼地，当你饿了整整一个礼拜后，你会觉得人肉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牙五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一直认为，只有沦落为野兽的人才会吃同类。
瑟琳娜神色更寒：“很多时候，新鲜的人肉你也吃不到。那些浅层简陋的地下工事里，新鲜人肉属于那些壮劳力，只有更有可能活下去的强壮劳力吃饱了，剩下的才轮的上老弱妇幼。当然，如果连那些壮劳力都没有吃的时候，他们就吃自己人，如果有个细皮嫩肉的，那可能这就是一顿足以维持两个礼拜的食物。”
瑟琳娜嘴角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她看了看双眉紧蹙的牙五：“我很幸运，没有人愿意吃我。原因很简单，我每隔一礼拜会在自己身上划各种伤口，然后让它们保持感染化脓的腐烂状态，我当初只有一个想法，即便溃烂致死，也不想被吃掉。当然，我也很怕死。或许那种**上的痛苦可以减轻我对死亡的恐惧，因此这种状态，整整维持了五年。”
瑟琳娜不动声色，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
牙五点点头，这种事虽然让他皱眉，但不至于让他吃惊，这么多年的荒野生涯已把他锻炼成铁石心肠，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在你没法改变环境的时候，最好选择妥协，面对这黑暗的时代，这无疑是最明智的行为。
“你快乐吗，瑟琳娜？”牙五突然问道，虽然这问题看起来很蠢。
“第一次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瑟琳娜的语气像寒风一样冰冷而摸不到边际：“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从这点讲，我是快乐的，再也不用为吃不饱肚子或被吃掉提心吊胆。但这个该死的世界，我想没人有足够的理由说，自己是快乐的。那顶多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快活，是面对没有希望未来的挣扎和绝望。”
牙五*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让他对瑟琳娜另眼看待。
瑟琳娜转过来，对牙五突然如艳阳天一样笑道：“知道吗……当一个人真的绝望时，他或许会给自己找点勉为其难的快乐，将此视为活下去的唯一借口，并在绝境来临前，乐此不疲的玩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游戏。”
她略微停顿，眼神迷茫：“因此这个世界只不过给人类增加了一个堕落的借口罢了，没有人会真的以为还有希望。”
牙五有些落寞的点点头：“听着有道理！”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瑟琳娜冰冷深远的语气里不经意中带上一丝狡黠：“当然，这也是要收费的。”
“当然，而且我从不赖账。”牙五淡笑。
“收费内容这次会很不同。”瑟琳娜冷艳的面容上有一种令人遐想的妩媚：“我要你支付的是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也想找点乐子。前提是，如果你真的能让我足够快乐。”瑟琳娜用非常老练的语气道：“有兴趣么？”
“看来你的确很了解男人。”牙五耸耸肩，这种语气让他想起了曼莉。但从某种意义而言，曼莉并算不上了解男性。
南方区正南，3号行政区，兵装集团以西，近百公里外。
一支三人队伍，高速，向北面挺进。一女，两男。女性二十出头，瓜子脸，娥眉，薄唇，身段妖娆，只是阴郁的脸上显示出她此刻心情不佳。男性为老者和中年人，老者身着旧华夏黑色唐装，这种复古时装只在这个世界的上流社会流行，而且价格极为不菲，老者纵横交错的脸孔上皱纹沟壑，面无表情。
年轻男子，四十不到的年纪，胡子拉渣，最显著特征是背着一巨大背包。
其中两人，分别是接受任务出勤的柳烟水和王承泽老管家开普勒。第三人，不修边幅，方脸型，算得上壮实，身高超过190cm，金发，平头，粗眉，厚唇，白色肤系，这个看似极为沉重的背包在他肩上举重若轻。
“怎么会这么多流民。”柳烟水一边行进，一边环顾四周。
他们目前所处地域，是一片地势较高的高原平缓地带，这块区域因为常年风沙，加上来自西北面四季不断的9号山脉落坡风，使这里的生存环境不算良好，甚至对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恶劣，但从南都市出发到现在，整整两天，他们沿路遇到的流民聚居区密度越来越高，这不是常见现象，当然，遇到的尸体更不少。
似乎流明潮正在3号区逐渐壮大。
“这些聚居区都是新建的。”老管家伸出与面部皮肤形成强烈反差的细腻手臂，揉了揉下巴，他说话轻声细语，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老贵族：“看来2号区的虫潮比预想得要更加糟糕，岚的策略是正确的。”作为王承泽的老管家，他当然知道那条在上头被嗤之以鼻的新月通告，通过95频道对2号区流民发出的告示。
“卡斯特罗，你觉得呢。”开普勒略显恭谨的语气里有讨好的味道。
“没有兴趣。”他望着北面深远辽阔的疆土，指了指正前方高高耸起的低矮山丘：“我们在那边暂作休整，我需要重新定位坐标。”他似乎对开普勒的恭敬并不感冒：“开普勒，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衔位我还没你高。”
开普勒不以为意：“现在是我高，总有一条你会爬到我这把老骨头头上去，现在不跟你打好关系，未来就没机会了。”
坦荡荡的马屁，卡斯特罗无所谓的表示沉默。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他对你有所图，但一点也不令人讨厌。做人做到这种程度，卡斯特罗只能保持无语。旧时代有句话叫做人老成精，用在开普勒身上正合适。
当然，王承泽老管家这个职位，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
柳烟水对卡斯特罗的决定表示赞同，当然，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她是莫言指认的名义上的真正领队，可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凯斯特罗和开普勒才是上面的核心人物，不论从地位，权力，军衔，能力，还是实力上讲，都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比拟的，甚至，自己的前途，很可能需要他们的一个助力。
因此，对这个被叫做凯斯特罗的男性，在行为上，她完全表示尊重。
卡斯特罗也不客气，当仁不让，接过柳烟水手里的领队权力。作为老A特种部队系的老鸟，他认为，自己来支配这支队伍会更有效率。对于这一点，开普勒自然更加没有异议。卡斯特罗身上虽然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傲气，但他的确有这个本事。只有缺乏才能的人才会缺乏傲骨，开普勒将这句话视为至理名言。
山丘并不高，四五百米的样子，众人在山顶找了一处开阔地带。
卡斯特罗解下背上巨大包袱，解开，露出一部复杂金属仪器，类似于旧时代最古老型号的无线电背包。只不过它比无线电背包更大，长方体，高1.2米，宽约50cm，厚30cm左右，工艺精湛，属于这个时代的制品。
同时递给柳烟水和开普勒各三根金属天线。
凯斯特罗毫不客气的指示开普勒和柳烟水：“直径50米方圆，12点钟，2点钟，4点钟，8点钟，10点钟方向。入地10公分，垂直角度。”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根据计算，卫星从这片区域经过还有半小时，这片地形用来定位也基本达到要求：“我先调试一下机器，时间不算充裕。”他指了指天空。
卫星经过这片区域是有严格时间区间的。
寻找牙五是个技术活，也只有老A有这样的资本，动用到这些处于这个世界顶端的高精密装备，同时，卡斯特罗手里的这种装备也需要用到他自身的进化能力，配合卫星数据，才能模糊定位出牙五的大致位置。
这种玩意儿，要不是此次任务关系到局势，王承泽也不会轻易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