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月儿同小姐们兴奋地回到府上,本是你一言我一语地笑谈司马,不想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未曾进门便笑着道:“七小姐九小姐,你们回来了不曾!”
小姐们立刻止住话头,七小姐起身去迎,人已经由门口进来了,是大爷新纳的姨太太‘徐来’,惯喜到小姐堆里凑趣!
她笑吟吟进来,众人皆起身让坐丫。
落座后,徐来把手在腿上一搭,问今儿的戏热闹罢!
小姐们说热闹,难免是有些拘得慌,今日并不是很欢迎外客,都惦记司马一事,忙着要绸缪事态进度呢。
怎料徐阑识趣,真真坐稳了似的,说:“大少奶奶没少埋汰我吧?”
小姐们赔笑道:“倒也不曾提及姨太太您,只是一心看戏!”
原来,今早大房少奶奶跟姨太太吵架,故晚上听戏姨太太无心同去,落了单。这位姨太太徐来,本是进门不到三月,却甚是为大少奶奶所不容,镇日在那里指桑骂槐,然这徐来也不是善茬,恃着大爷的不忍不让,加之这东楼地方距老爷老太太所居的主楼甚远,故大奶奶姨太太三天两头鸣金开火!
徐来此时叹说命苦,白读了许多书,做了人家的小,镇日受这窝囊气媲。
几位小姐们没的言语,只七小姐勉强婉劝一句半句,也不过是个敷衍。据说徐来是很有一肚子文化的,曾在日本国留洋,得了三个学位回来的。
这样一个人找位得意佳婿本等是不成困难,怎料给大少爷遇见,一见倾心,横是要强娶。原本大少爷是出了名的惧内,不曾想为了娶徐来为妾,竟也跟大少奶奶翻了脸。人都说这位姨太太手段了得,不然怎样迷得大少爷乱了本心,连母虎似的大少奶奶都不惧了。
此时小姐们暗暗端详,见这徐来果然耐看,虽然姿色只算中上,却唇红齿白腰细肉白极有一番韵味,加上口才伶俐性情随和,大少奶奶横是敌她不过的。
小姐们暗暗品味,只是口中不言,徐来却是十分兴浓,笑对月儿说:“月儿你算摊着好人了,看看四少奶奶多宽大,都不见你二位红过脸儿!”
月儿只是莞尔,也没有讲什么。
小姐们全是懂得言多语失的道理的,向阑会背地里拿四少奶奶和大少奶奶做比较,都只是微笑,徐来兀自谈了几句淡话,外头听差来说大爷回来了,也就起身去了。
送出徐来,小姐们各各归坐,看看时候已是不早,月儿倒觉着困上来,呼着小哈欠想着归寝,怎奈七小姐静丫头兴奋太甚,滔滔商议司马不绝!
几人议论纷纷,直到夜深才吩咐丫头铺,月儿自然也就要在七小姐房中歇宿,不想刚要起身,小玳瑁从荷花池走来传话,说四爷回来了,唤少奶奶回去。
月儿闻言脸色骤暗,低头看着自己的西洋白裙道:“这身长裙穿不成。”
“怎样穿不成?”静丫头问。
“他回来就穿不成。”原来,四少爷最是瞧不上女人一身白,说是晦气,严厉禁止的。
月儿说:“七小姐借一身衣裳我穿罢。当真穿这白裙回去,没的又要惹一顿海骂!”
“四少爷不也偶尔在家穿着一身白色功夫服么?”七小姐一面吩咐菊子取衣一面道。
“那是,”月儿说,“他是代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向是这样!”
静丫头笑了,用一个食指,对着月儿的鼻子,遥遥地点着笑道:“他是代王,你是他麾下的小妖怪!”
月儿并不习惯别人拿四少爷奚落她,连回敬都懒得有,只是忽然想起什么来,起身去妆台上取了自己的手袋,打开来掏摸,掏摸间,有东西自手袋里掉了出来,竟是一条卫生带,七小姐看见,问说:“月信到了么?怎的随身带着这东西!”
月儿脸子一红,捡起收了,说快要到了,带着好防备。
原来她翻找的正是它,待菊子取来衣裳后,她连衣裳带手袋入了更衣室。先仔细将那月经带穿好封好,才将衣裳上身。
这是来戎公馆后想出的伎俩,第一次***的经历是心尖上一根刺,她是注定一辈子无法正视帏之事了。也是骇不过四爷的事,偶尔四爷回家,她就谎称来了‘月事’,倒也屡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