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新闻里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报道:
丈夫出门买菜,结果一去言无音讯;亲奶奶离家散步,散着散着从此失踪;老父亲出去上班人间蒸发,十年后才在操场下被找到......
而没想到的是,聂小七也成为了这些失踪人员里的其中之一。
聂双双最开始只懂傻乎乎的守在村口等她的小七回来。她哭肿了眼睛,几乎快望眼欲穿,直到几天才知道去镇上的派出所找民警登记报案。
但也只是徒劳而已。
民警几句苦口婆心给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劝了半天,一条条给她说“全国的失踪案破案率不足百分之”,“小地方警力和经费不足”,“也许是聂小七自己跑了”,终于把聂双双劝了回家。
从此以后,便再无小七的音讯。
失去了小七的聂双双就彻底成了独单的一个人。出门上学一个人,回到家一个人,干活做事一个人,喂养小羊一个人,吃饭睡觉一个人。
小七给家中留下了些存款。靠着这些存款,还有吴老师同村人偶尔的帮助,聂双双勉强过完了高中,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上了s城的一所还行的普通大学——全校也一共只有十几个人过了本科线而已。
聂双双做了二三十个小时的旧式绿皮火车,才横跨了大半个国度,来到了那个新闻里常见到的、同学老师口中常提起的繁华大都市s城。
大城市花花绿绿五光十色,到处是电视里聂双双才见过的摩天大楼,立交桥,衣着洋气时髦的男男女女,还有说着别种语言的异国人士......
聂双双看看自己一身洗了又洗的旧衣t恤,磨破了边的深色双肩包,像极了一只刚出炉的土包子。她在一众被家长送行的大学新生中,一个人懵懵懂懂地办了入学。
曾经跟小七约定好要一起来s城,如今就变成了她孤身上阵。
城市里新鲜事多,诱惑也多,隔着学校一条街的是著名电影学院,豪车美女,名牌奢侈品比比皆是,当聂双双还在领着微薄的助学金,喝着食堂免费汤度日时,也有人在隔壁挥金如土过着她全然无法想象的生活。
稍稍定力差的女孩大抵都没法接受这样的落差,想走某些捷径来过上她羡慕渴望的物质生活。
聂双双虽然打扮差了点,但模样底子在那,长得漂亮灵动,曾有几个家里有点小钱的同校外校男生主动给聂双双砸钱对她提出交往,甚至还有女生怂恿聂双双出去当模特,都被聂双双断然拒绝。
她总又傻气又正经地对外宣称自己已有男友,宣称自己来自落后地区眼界不高要恶补知识,宣称自己忙着打工复习——
主动断绝了所有一切桃花,断绝了一切用身体相貌走捷径的方式,像个普通的只为学习生活忙碌的坚强女孩。
有一年临近夏天,室友在宿舍开着电脑外放听歌,歌里是这么唱的:
“风带着她走上最长的旅途,一路跟着晚霞再没有停下。”
“拥着温暖星光,也吻过夜里的花。
“一路肆意流浪,还记得故乡吗?”
“他离开她的回忆,重复地活着。”
本来也就是一首歌,然而其她三个室友却惊讶地发现刚打工回寝室的聂双双,毫无征兆地抱着换洗衣服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欲绝,眼泪止都止不住。
聂双双想到了出来后就没回去过的大山,想到了她的小七。
他在哪里?他会想她吗?以后...他们还会相逢吗?
(3)
肖凛在医院醒过来是在那天傍晚。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缓缓睁开了紧闭许久的眼。
多彩明丽的晚霞透过窗户投射到室内,在精密的医疗仪器上投出红橙光影,把病房的米色墙纸也映出霞光,满室绚烂。
肖凛幅度微小地动了动手指,仪器的检测屏上立刻显出波动。
守在一边的年轻肖家看护见状愣了愣,接着“啊!”一声立刻激动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走上前又想跟肖凛说话又想检查他身体情况又怕打扰了他休息,最后捏着手机兴奋地出病房找医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