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益达撇撇嘴:“不是你让我多准备些的嘛,我想着你跑了一上午,怎么不也得吃一头牛哇。”
叶舒不再理他,而是默默多拿了个空的一次性碗。
“舒你干嘛?”杨益达见叶舒往空的碗里夹菜,一脸困惑。
“给大监工留点,免得食堂真没饭菜了。”叶舒答着,又往碗里多夹了一块羊排。
“你、你还管他?”杨益达不开心地嘟起嘴,“他刚对我们什么态度啊?搞得跟谁欠了他似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叶舒却只道:“人要是吃不好,脾气就容易臭,我还想舒舒服服水过这一下午呢。而且人家毕竟得陪我们到夜里,不吃饱怎么行。”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要来当这个监工?”杨益达依旧不满。
叶舒看向关璃问:“对啊,这监工是怎么选出来的?是不是我来之前错过了什么?”
“白说当监工可以免去惩罚,冯亮举手了。”关璃答完,往嘴里扒了口米饭。
“操。”叶舒骂了句,“真不该多睡那十分钟,不然我也举手,这会儿坐看台吹风的就是我了!”
“得了吧。”杨益达撇撇嘴,“你要在白主任面前举手,肯定只有加十圈的份。”
“瞎说什么大实话?”叶舒边说边用门牙撕下一块羊肉,“嗯!木糖醇!你家阿姨手艺越来越、无与伦比了!”
“哼,还会用成语了?那要不要尝尝你们师娘的手艺啊?”
正吃饭的三人这时听见身后传来老沈的声音,都扭头望去。只见老沈提着一个袋子,正在爬阶梯。
“沈老师。”杨益达和叶舒异口同声唤了句。
“来,给你们带的卤牛肉。”
沈建充打开餐盒盖儿,一整盒色泽鲜亮嫩滑多汁的牛肉片儿顿时卤味四溢,整个操场上空一时都喷喷香。
叶舒没忘记也给冯亮准备的饭盒里夹了几快子。
沈建充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个少年,却暗自叹了口气。
“怪我,没本事帮你们。”沈建充很难得地压低了嗓门,语气里还有些似有若无的伤感。
“沈老师,你别这么说。”叶舒吞下口饭菜,语气很是稀松平常,“白老师那么铁面无私的人,谁的面子都不会卖,跟您有没有本事真一点关系没有。”
这时,沈建充抬眼看了看叶舒旁边一直默默吃饭的关璃:“不过,关璃啊,你是怎么回事?你妈妈不是已经跟白主任说通了……”
“没。”关璃答,“没说通。”
“但也不至于给你加罚吧?”沈建充追问,“你们当时在办公室到底聊什么了?”
叶舒却帮关璃岔开话题抢答道:“沈老师,您看,白阎、白老师连家长的面子都不卖,来了还给人加罚,您好歹也把咱二班的全弄回教室了,这说明,您在年级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别自责了,哈。”
“用不着你小子安慰我!”沈建充这话吼得虽依旧严厉,语气相比刚刚的失落却明显轻快了不少。
看来叶舒关璃唱的这出双簧起了效果,成功安抚了老沈因护犊子失败而受伤的敏感的心。
关璃最先吃完,将饭盒盖好,装回塑料袋中。沈建充忽然对他说:“关璃,你跟我出来一下。”
叶舒正在扒饭的快子顿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风卷残云的架势。
老沈带着关璃下了看台,朝操场门口走去的时候,叶舒问杨益达:“现在班上什么情况?没人闹了吧?”
“怎么可能?”杨益达用快子狠狠戳了戳碗底,“就差掀屋顶了。”
“怎么回事?”叶舒塞了块牛肉。
“有人去打听老沈是怎么把我们的处罚给免掉的,听外班的说,老沈当时在白主任办公室里待了快半小时,有二十班的去送作业,听他们在聊什么差班,什么倒数,什么不想管、算了之类的话,又听说白主任好像是真打算彻底放弃咱班,说我们给三中丢人了,你说,班上那帮人听了这话能干?”
“呵、呵。”叶舒干笑两声,“你们听风就是雨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但要真是能取消了破纪律委员,也不亏。”
“但让人生气啊!大家都是凭本事考来三中的,不蒸馒头总得争口气吧?虽说咱班是次次考试均分排名都倒数第一,但分班的时候就是按中考成绩从高到低分的,怪谁?一个班的倒数分到一起,那总分能不是倒数吗?”杨益达越说越愤愤不平。
叶舒却仍吃得津津有味:“人啊,占完了便宜就失忆,永远只盯着吃的亏。”
“舒,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白杰不就是因为咱们一个班的倒数,于是战略性放弃,这跑圈才罚得虎头蛇尾吗?不管怎么说,咱们是受益方,丢的不过是面子而已,那东西一文不值,生什么气?”
叶舒心想,又不是骂几声出了气,他们班均分就能涨几分。二班这雷打不动的学风,受多大气,也不可能刺激谁去多做张卷子。
但他没再多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