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果见过他,能不能托你们替我上山找他一趟,就说江林在山下等他”。刘大夫为安全期间暂用江林的名义让他们传个话。
“那你等着,我回去问问有人看见你徒弟没有?”游击队员听说对方是找副队长,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有重要事情,又不知这个人的身份,暂且这么回答应付着,好腾出时间向副队长汇报。
询话的游击队员让另一名游击队员站好岗,确认没人跟着后快速走向指挥部。咚咚咚,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在指挥部门口响起,屋内的两人转头看向房门。
“徐副队长,报告,外面来了一个人,说他叫江林,要找您。”
“他年纪多大,在哪儿?”徐龙祥一听江林的名字,顿时站了起来,两三步冲到门前,打开了紧闭的房门,直觉告诉他来者多半是刘大夫,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外面的游击队员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啊…看上去…有四十多岁吧,没说从哪来,就说您是他徒弟,他叫江林。”
队长此时也走到了门口,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龙祥,快去看看。”
徐龙祥跟着队员来到山下,定睛一看,果然是刘大夫。徐龙祥对刘大夫的到来隐隐感到不对劲,刘大夫平时跟东明大老联系较多,而黄柏山区的对接一直是东明大老负责。徐龙祥快步跑向刘大夫,两人紧握双手,多年一起奋斗的战友久别重逢情更浓。他招呼着刘大夫,“刘伯,我们回屋说,您找到这真不容易啊”。
徐龙祥带着刘大夫到达指挥部后,向队长介绍了刘大夫后便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问道:“刘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我这次来有两件要事,第一件是坂井支队最近不断在潜山西翼河头铺一带骚动,意图向太湖进军。高司令指示,你们要及时报告县城鬼子的行动,方便上级谋划夺城。另外,国军第二十六军在西南侧的黄铺阻敌,游击队随时准备好前去支援。”刘大夫先是交代完任务,然后沉默着,迟迟没有说另一件事。
徐龙祥忍不住发问:“那第二件事呢?”
刘大夫知道徐东明是徐龙祥敬重的长辈、领导,徐东明的牺牲将会对徐龙祥造成沉重的打击。刘大夫不忍心将这悲痛的消息告诉他们,他长叹一口气,攥了攥拳,终于将堵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唉…潜山县城那边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徐龙祥心里咯噔一下。
刘大夫摇了摇头头,他不敢看徐龙祥的眼睛,于是又缓缓低下头,沉重地说道:“几天前,你东明大老被汉奸王泉出卖,牺牲了。”
刘大夫的话如同一声惊雷,队长和徐龙祥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什么?东明大老…怎么会这样?他一向谨慎怎么可能?”徐龙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刘大夫,希望刘大夫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刘大夫感受到徐龙祥那灼人的目光,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抬头直面徐龙祥:“那天,我去了裁缝铺,跟徐东明同志汇报了石牌镇一带日军的情况,他们有向太湖挺进的意思,徐东明同志当时说要尽快联系太湖方面,让我先从县城离开,他随后行动。鬼子现在查得严,我们就一直将武器藏在城外山里。那天我走到藏武器的地方时,发现已经被人动过了,就赶紧折返回去,想赶在鬼子宵禁封城前通知徐东明同志,没想到,等我赶回去的时候,看见王泉和几个日本兵正围着徐东明同志要搜身,正当我庆幸徐东明同志挣脱他们跑走了,但却中了王泉的枪,为了不让小鬼子得到组织上的消息,跳入潜水牺牲了。”
刘大夫说完,想要安慰徐龙祥两句,又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伸出的手顿了顿,无言地拍了拍徐龙祥的肩膀。
刘大夫的话打碎了徐龙祥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他听着刘大夫讲述徐东明是怎么牺牲的,不知不觉间紧紧握起了拳头。他手上青筋暴起,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跳起,烛光也跟着闪了闪。徐龙祥咬着牙,怒气冲天:“王泉,这个杂种,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