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她们半点消息。
苏梓芸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所以这就是横在他与三公主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公主殿下身边的人,必须是干干净净的,别说驸马,就是贴身侍卫都绝不能有别的女人。
“三公主知道吗。”
臧山一愣,而后释然,她这么聪明,岂会猜不到他喜欢的是谁。
他端端正正朝苏梓芸作了一揖“三公主对此事半点不知,亦不知道我心仪于她,还请苏二小姐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苏梓芸怔了怔,才苦涩一笑“好。”
“那你今后准备如何。”
臧山正色道“找她。”
苏梓芸顿了顿,又道。
“若三公主不介意呢。”
“我介意,不仅因为我不配站在她的身边,也因为我必须得对那位姑娘负责。”
“若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下去。”
苏梓芸一愣,而后轻轻一笑,她喜欢的人就是这个性子,不逃避责任,敢作敢当。
自己就是个例子,他明明没有错,却不惜跪下向她致歉。
“可否问问是何时的事。”
四年前,那也是他撞进她心里的那一年。
臧山犹豫片刻,才道“三月末。”
苏梓芸垂眸,她在妱月殿见他从宫墙翻下来时,是在三月初。
那时候,少年笑容肆意,眼里有光,所以,他当时翻墙是来看三公主的。
听说去见喜欢的人,都是笑着的。
“夜色已深,我该回去了,今日之事,我会保守秘密。”
苏梓芸轻轻道。
臧山颔首“谢苏二小姐。”
四年的欢喜终是在这一夜画上句号,可真的能风过无痕,再不留半点波澜么,或许此时的苏梓芸也并不知晓。
直到出宫坐在马车上时,苏梓芸才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凝之“你可还记得,四年前我们自庄子回京是在何时。”
凝之不防她突然问起这陈年往事,略微思索了片刻便道“是三月末。”
这个日子不难记,每年那个时候小姐都会去京外的庄子一趟。
苏梓芸“路过宫门口那处茶摊大约是何时。”
凝之想了想“奴婢记得入宫门时,天刚黑。”
苏梓芸嗯了声,与她记忆中一样。
臧山说,他那天被人追杀,黄昏时逃到了京城外一处村落,那就说明追杀他的人虽然没有找到他,但也出现在那个村落的附近过。
她记得她当时回城路过那个茶摊时,一阵风掀开了车帘,她无意中看见那个茶摊上有几个神态异常之人,心下生疑便掀开帘缝多看了几眼,发现那几人脚底有浅浅一层黄泥。
京城中是没有这种泥的,只有在京城外村落处才有。
这事她本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早早就该忘却,可刚刚听臧山提及四年前的三月末,她才又突然想起来了。
臧山说的是京城外的一处村落,那么一定是离京城不远,从距离来看,黄昏到天黑的时间是能赶到京城的。
若是作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几个人便是追杀臧山的人,没找到他便回京城复命
苏梓芸身子一顿,突然觉得背脊发凉,极其巧合的是,那个茶摊上有一个人她认识,若是这个假设成立。
那么
“小姐,你怎么了。”
苏梓芸按下心中的不安,摇了摇头“无事。”
或许这只是她多想了。
他们不可能会追杀臧山。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还是有所警示,这一夜,苏梓芸竟梦到了当时茶摊上的情景。
苏梓芸离开后,臧山在原地立了许久,然后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去了妱月殿。
他听说,她喝醉了。
贺北妱确实有些醉,但还没有到意识模糊的地步。
云眠将她放在床上,正欲退后便见她眼角落下一滴泪。
他一愣,犹豫片刻后伸手轻轻给她擦去。
“殿下。”
采蕙立在门口的脚步一顿,抬手制止身后端着热水的宫女进殿。
贺北妱闭上眼,苦涩的勾唇“竟求本宫去说和他的亲事。”
这不是在往她的心上扎针么。
说了这一句话,贺北妱许久都没再出声,只默默的流着泪,云眠便安静的给她擦着。
明明很温馨的画面却透着一股无尽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公主才止住了泪,轻声道“采蕙,宣女官。”
云眠身子一僵“殿下。”
采蕙亦是惊的半晌没回神。
“委屈你了。”
云眠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哽咽“属下不委屈。”
采蕙眼角泛着湿润,转身出了寝殿。
“今夜不必你们伺候,都下去吧。”
宫女们瞬间就会意了,各个脸上都泛着一层红晕,有条不紊的离开了公主寝殿。
“采蕙。”
公主另外一个贴身宫女采韵凝眉看着她。
采蕙冲她点点头“你守着,我去禀女官。”
采韵无声叹了口气“好。”
公主坚持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决定放弃了。
不久后,女官与采蕙到了妱月殿。
女官一脸喜色。
“殿下总算幸了,看来离招驸马也不远了。”
采蕙轻声道“还得看殿下的意思。”
而她们不知,她们的对话被刚来房顶上的人听了个正着。
臧山整个身子都是僵的,等他意识到什么时才突然起身离去,许是双脚有些发软,不小心踩空了一片瓦,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响动。
他走的太急太慌,并没有发现在他离开后云眠提着剑巡视着他刚刚立过的地方,衣裳完好,乌发整齐不乱。
而公主起居录上记载,顺德二十年,六月十四,嫡公主贺北妱殿下初次幸侍卫云眠。
六月十六。
遵太子旨意,两位侧妃入东宫。
这日,风和日丽,一切如昔,两位侧妃的到来并没有在东宫掀起多大波澜。
两顶轿子分别进了夙阑殿,玉林殿。
迎接她们的是两殿的管事,清竹殿的宋管事与银川公公一个也没有出现。
李清莹进的是玉林殿,里头并没有迎亲该有的红绸,连宫人都没几个,清冷的像一座冷宫。
如烟气的双眼发红“殿下,他们欺人太甚”
李清莹眼里划过一丝阴霾,而后很快又消失无踪。
“他会来的。”
藏宝图与兵器图是天子想要的,他不来,她怎么给他呢。
至于现在住的宫殿如何,倒也不必太过在意,她住不长久的。
费劲心思进了东宫,可不是来守冷宫的。
另一边的秦霜婷脸上亦不好看。
她好歹也是殿下老师的嫡长女,殿下竟如此待她
“小姐别担心,就算是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殿下也会来的。”
苏二小姐之事被太子知晓后,素言就没了活路,如今跟在秦霜婷身边的是另一个贴身婢女素心。
“再说了,小姐能顺利进东宫还多亏了三公主殿下美言,有三公主相助,太子殿下定不会冷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