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长安城也可以举行登基大典,为何要到北京举行?”
牛金星接道:“不可,一北京为正统,只有在北京登基才能得到天下人的认可。二崇祯不死何来登基,天下不能有两个皇帝。三不攻占北京城,怎叫改朝换代呢?
宋献策暗暗叫苦,牛阁老说的全是虚荣,天下一大半还未打下,就以为稳操胜券了,李自成刚刚称帝,他不敢直谏泼凉水,惹皇帝不高兴,可还是要提醒皇帝,尽军师之责。
“陛下、部队人数太少,明军倒没什么?只是东北辽东如果出兵,我军危亦。”
“辽兵?他有这个胆子吗?辽东屁大点地方(当时只有辽宁称辽东)能有多少兵马?这么多年连山海关都不敢下,听到我大军到来,跑都跑不及还敢鸡蛋碰石头?”
宋献策对辽兵也不了解,只听说辽王善用兵,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然把蒙古、女真给灭了,认同李自成辽兵兵马不足的说法。
高夫人留守长安城,李自成以帝王的派头率二十万大军出长安,越过黄河进入山西,命令刘方亮率3万大西兵攻打大同,一路马不停蹄走阳和,分兵田间秀带兵2万攻打阳和,大军直奔宣化。北面宁武关是明朝九边之一,有1万多明军,由总兵周遇吉把守,担心腹背受敌防于后患,派吴汝义分兵5万攻打宁武关。
李自成、牛金星、宋献策、李过、刘中敏率十万大军攻宣化城,攻了一天宣化守军投降,又传刘方亮攻下大同,总兵许定国战死,留下五千人马守城率大军赶来。李自成决定在宣化休息几日,正好等等刘将军。
宁武关上周遇吉是位名将,无奈士兵多日无饷、无粮谁愿意饿着肚子打仗,大部投降,周遇吉率少数明军抵抗,最后战死杀场,宁武关破留下1万兵马守关,其余人马朝宣化会合。田间秀围困阳和时,阳和守军副总兵陈尚智投降,知府张一然献城,至此山西太原以南已无明军。
李自成根据这个情况派刘方亮率兵8万,攻太原城牵制河南的明军,让崇祯不敢从南面逃跑。
在宣化宋献策想起还有一个熟人同为举人,前来拜访。“和光兄高风亮节,令人钦佩。现下大顺龙兴,我主思贤如渴,深望令兄即刻出山,共襄大业。”
刘和光说:“献策先生为新朝开**师,功名一赫,仍不忘布衣,实甚感激,但相邀之事不敢受命;一是老母病重。二是我乃散淡之人,优闲于山水之间,平生足矣,但有一位人才,学问,阅历胜我百倍,何不请他为大顺作事?”
“哦,先生说的是什么人?”
“此人是个和尚,法名不空,去年由五台山来到此地,听说还要回五台山。”
宋献策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在一件道房前轻轻叩了几下。门开了只见一个和尚,双手合十,神态安详地道:“是来找贫憎的吗?”
“正是,我姓宋乃”不等他介绍。
“贫憎知道是大顺军师驾到,有失远迎请谢罪,不知军师下访有何见教?”
宋献策琢磨和尚的话,决定暂不说明来意,先问问他对大局的看法再说,于是说道:“以法师看来,大顺军此去北京,是否能马到成功。”
不空和尚道:“贫憎乃方外之人,涌经念佛外,不知其他,军事大事何必向我垂问?”
宋献策笑道:“法师不必瞒我,师傅就是当年洪承畴的幕僚刘子政乎?”
“你怎知道?”
“我乃大顺军师,这点伎俩不知,何配当军师一职,知道先生胸负韬略,方才指教。”
不空和尚闭目沉思,思考片刻说道:“崇祯皇帝并非亡国之君,只是从万历、天启以来病入膏肓,加上官员**,朝中无人,才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大顺军前去北京,看来一路畅通,不会有多大阻碍。只是到北京城下,能否破城,未敢预料,纵然攻下北京能否就算大功告成,更难说。以李自成所率兵马恐怕凶多吉少。
“北京兵力空虚,三大营名存实亡,各地勤王之师远水解不了近渴。眼前我大顺军50万大军,难道还不能一举成功吗?”
不空和尚笑而不语。
宋献策忍不住问:“先生何来笑而不言。”
“尚若果然大顺军兵力雄厚,带五十万之众东征,自然无须为胜败挂心。但恐兵力太少,万一有变,仓促之间难以应付。闯王周围之人,都以为胜利在望,其实正是堪忧之时,因不断胜利,如醉如狂,军师是远见之人,难道同众人一样么?”
宋献策暗暗吃惊,与自己的担心不谋而合:“法师不必顾虑,但说无妨。”
和尚点点头,接着说道:“大顺军声称五十万大军是虚,实际并非这样,所以我笑而不答,以贫憎看来大顺最多三十万,又分兵两路,一路从晋南如河南,一路走宣化,加上守城部队,入北京城少于十万人。闯王连年征战,占地虽广,却没有站稳脚跟,如同吃东西一样,狼吞虎咽,全无消化,此是最大担忧之事。”
又说:“你们孤军深入,进攻北京,一旦事出意外,不得不争胜于战场,退而无可守之地,如果失败占领之地,将群雄四起纷纷与大顺为敌,一发不可收拾。今大顺文臣武将,只想尽快破北京城,以为登了基就万事大吉,江南可传邀而定,从而高枕无忧。恐怕天下事未必如此容易,军师可想过吗?”
宋献策猛然一惊:“对我大顺军有威胁的只有辽东,难道法师认为他们会出兵吗?”
和尚说:“难道新朝君臣都没想过此事。”
宋献策叹了口气说:“不是没想到,就是不够重视罢了。”
“辽王虎视眈眈,大有明主之风,你们朝中诸大臣,为什么不会重视?”
宋献策听出和尚有讥讽之意,说成“猪”大臣,但心中佩服,毫无生气,态度谦虚微微一笑说:“不瞒法师,大家都想着如何顺利成功,谁会想到受意外挫折。我与牛丞相和各位大臣私下闲聊时,都谈到辽东之事,但都不及法师深谋远虑。”
“此话怎讲?”
“皇上、牛丞相各大臣都认为辽兵兵力不足,多年龟缩在辽东根本不敢南犯,更不要说是跟大顺军作对。”
“啊”和尚坐在椅子上差点摔倒,说道:“此言差亦。”
宋献策见和尚如此惊讶,问道:“难道法师认为辽兵很强大吗?”
不空说道:“不是很强大,而是大大的强大。”
“法师这是何意?”
“唉!说你们是井底之蛙都不为过,蒙古兵、女真兵你们见过吗?”
“没有?”
“‘萨尔浒’一战明军十二万正规军被女真六万打的一败涂地,后来发展到近二十万反被辽兵所灭,努尔哈赤一世英雄难道是碰巧吗?第二次朝鲜战争,凭辽王一人之力,俘获14万倭寇,难道是偶然吗?我不知道辽王为何不下山海关,其实力不容小 视,贫憎也是想不通,近来忽然有所感悟,有大顺军在何必劳神。”
“这是何解?”
“辽王好算计;一来不背骂名。二可以得到明朝官员的支持。三有了进兵的理由,名利双收。”
“那我们大顺军且不是给他人作嫁衣?”
“正是,辽王高啊。”
宋献策越想越惊:“法师可有破解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