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在这里!”记者小姐正拿袖珍望远镜筒观察那头垂危将死的狼人,回过头来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他和索菲娅从桥上跌落下来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伤,唯独记者小姐似乎毫发无损,兴致不减当初,从绑腿的皮(套tào)里拔出一把精钢匕首,蹲下来在狼人(身shēn)上进行新闻取证——也就是给对方剃毛。嘴里还一边像哄小孩子一样说着“乖哦,等我拔几根毛你再死哦”。
那头狼人已经快咽气了,尤利尔不用担心它会突然暴起把记者小姐撕成碎片,于是自顾自地从战术箱里拿出几枚血清药丸服下。(身shēn)体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撑着膝盖缓缓起(身shēn),顺着狭长的河道左右张望了一番:“这边好像没有上去的路,你们有人带绳子吗?”
两名骑士相互看看,但不论怎么看,他们漂亮的盔甲下面也不像能塞得下一条六米长的绳子。蒙泰利亚人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腿,为自己不能帮上忙而显得十分沮丧:“对不起霍尔格,我以为旧镇的路应该像普通城市里一样好走,早知道我应该准备一条登山用的绳子……”
“也许往前面走会有上来的台阶,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行进路线就完全岔开了。”
费奇的话倒是给尤利尔提了一个醒,假如他们顺着河道的方向寻找出口,那么就和原计划的路线完全错开了。但是让费奇他们跟着一起绕远路,又会大幅拖慢队伍的行进速度,况且城区内危机重重,稍有疏忽就会给团队招致灭顶之灾,风险太大,不值得尝试。
既不拖缓队伍的行进速度,又要保证自己不会掉队,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前提条件的计划真的存在吗?
好吧,他承认,眼下的(情qing)况真是糟透了。糟到不能再糟。
迫于无奈,他现在只能取一个相对折中的法子。
尤利尔摸着嘴唇,思忖片刻,心中渐渐描绘出一幅明确的计划蓝图,然后把脸转向一旁的索菲娅,寻求她的意见。尽管两人在言语上没有交换过意见,但从后者坚定的眼神来看,两人这回似乎是不谋而合。“费奇,你们继续照着原计划的路线走,我带她们沿着河道寻找出口,稍后就追上你们。我们在市政广场汇合。”
“不行,我不同意!”教会骑士汉斯当即表示反对。“我不能让索菲娅和你这个……这个卑鄙的自由猎人待在一起!”
索菲娅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没有表态。就在一刻钟前,她还会毫不犹豫地赞同汉斯的说法,但是现在……他毕竟救了自己一命。不论这名猎人多么冷酷又自私,但他毕竟救了自己一命。她没法说服自己继续对他抱有敌意,这不是一名圣修女应有的作为。
“好,那你跳下来,咱们一起慢慢找出口。”尤利尔说道。
“我……”骑士顿时哑口无言。教会骑士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事有轻重缓急之分,与其在这里纠结圣修女的归属问题,他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追上另一队圣职者。
见他不再吭声,似是默许了这个提议,佣兵又回过头和另一名骑士商量了一下,两人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来,只能同意尤利尔的计划:“好吧霍尔格,不过你们一定要赶紧追上来——还有,路上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追上来,”尤利尔笑了笑,“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们已经追上另一拨人了。”
佣兵竖起拇指戳了戳(胸xiong)口,示意包在他(身shēn)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由楠木教会绘制的旧镇地图,从河堤上抛了下来,尤利尔伸出手稳稳接住。
“可千万别死了,我还等着收你那份报酬呢。”
佣兵背过(身shēn)挥挥手,随同教会骑士和蒙泰利亚人调头朝市政广场的方向前进。几人的背影在河堤上消失,尤利尔在地图上找到他们目前的位置后,把地图卷起来收入怀中,然后对还在给狼人理发的记者小姐喊道:“唐娜小姐,我们该走了。”从石头上跳下来时,左腿的伤口似乎再度撕裂,疼得他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