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以毫不念旧的、深恶痛绝的口叨,国王之剑满足了对方的要求。她绝不会像卢纳德那样夫陷于往昔,因为直至今(日ri),她的心仍然剧烈的绞痛着,像有一把烧得滚烫的刀子在剜她(胸xiong)口上的嫩(肉rou),再美好的回忆也无法抵消她心头的恨意。波修斯轻蔑地冷笑一下,”叛徒、恶棍、异端,在必要的时候它们都可折中为同一个释意。在我看来,这类措辞都太过平庸,缺乏美感。“用来形容一条丑陋的爬虫已是绰绰有余。”戈尔薇针锋相对地道。他叹了口气,有些自嘲意味地说曾:“我懂了,看来你们不是来这里和我叙旧的-尽管在这之前,我还抱有一丝侥幸,但现在什么也不剩了。“你没有说错,我们是为叙旧而来,”她边说边慢慢拧转剑柄,等罪孽终得偿赎,我会对着你的尸首献上最深沉的缅怀。
话音即落,剑刃出鞘,被震碎的绷带如花瓣-样洒向空中,苍白的寒光划出一道半径惊人的弧线,将那团浅黄色的光幕拦腰斩断。神圣的光辉稍纵即逝,-转眼,发散出去的白光骤敛成一线,深海般密集的黑暗转眼又吞没了一切。借助那窄窄一线的神秘幽光,那柄从未出鞘的利刃展现出它本来的面貌。大片深红色的锈迹、大大小小的断口、遍及剑(身shēn)的细小裂痕。时间是一位吝者的放贷人,它绝不容许拖欠和赊账剑刃残败不堪的外表,正是借贷人以高昂代价开出的借据一-当借据被亮出来,便是该偿还债务的时候了。伴随剑刃滋滋地冒出青烟,国王之剑那张青(春chun)永驻的脸庞起了变化,肌肤中的水分被逐步帽干,枯萎的皱褶爬上眼角与两颊,丰满的弧线-点点凹陷下去,凸显出骇人的眼旺和颧骨;一度建康柔顺的发质也不能幸免,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把扎根在皱巴巴头皮下的枯草。而作为偿清债务的证明,一块块锈迹从炽(热rè)的剑刃上剥落、破损的裂口自行补全、裂痕被逐渐抚平,最初的锋芒皮重铸,就像她从上一任国王之剑手里接过它时一样,完美无瑕。这是历任国王之剑所必须背负的诅咒,-生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当其抱着赴死的信念打开封鞘,无论何种罪恶都必将被铲除。不!”卢纳德发出一声哀伤到极点的悲号.
然而国王之剑愤然挥出的一剑,并未奏效,那团环绕着波修斯的光幕,只是光源从远处投来的幻影。在闷雷一般隆隆作响的低吼声中,模糊的光源迅速变得清晰起来,波修斯颀长的(身shēn)影像是被深深烙刻在了那个黄金色的发光圆环
那不是-团光幕,而是-只巨大的黄金龙瞳.黄金龙瞳上方棱角凸出的眉骨,及遍布眼周的邪恶鳞片,亦随之显露出来。戈尔薇这才意识到它不是在变清晰,而是在迫近!古龙可怕的低嘶声强烈压迫着脆弱的鼓膜,致使耳鸣不止,头颅中纤细的神经受到无以复加的震撼,意识支离破,如涣散的流沙一般难以再凝聚.戈尔薇撑剑稳住平衡,强忍着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缓缓抬头仰视.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陡然显现.它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冷漠地横亘在这两个渺小的人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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