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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追猎者(2 / 3)

对老猪人来说,能杀死的东西,从来不是问题,除非敌人是刀枪不入的鬼魂。

毋庸置疑,深海的存在形式,正好切中了狩猎者们的软肋。波修斯点燃世界之柱,旧神与邪神惨烈厮杀,两败俱伤后来巴姆和混沌之女的及时出手,在双方即将同归于尽之际稳住了局势。深海和混沌遭受了灭顶之灾,但这两个位面的根基没有被摧毁,只是退回到了远古时期的原始状态构成位面的内部能量稀薄目紊乱,地上的生物因而得以重见不被混沌遮蔽的天空。然而,历时短暂的蜜月期后,世界之柱被动摇的后遗症就开始显现了。三层式结构的平衡被打破,长久以来被两方势力挟持的物质界,既是受益者,也是受害者。深海与混沌的边界线变得更容易侵入物质世界了.尤其当这群幽居于深海的恶魔,突然发现水面上孤零零地漂((荡dàng)dàng)着一条舢板,并且船头上还点着一盖苍白火焰的提,它们立即就像嗅到了血腥的食人鱼群,前赴后继地扑出水面。猎人肩膀线以下的沼泽,冒起--连串气泡,--条半透明、仿佛无形鬼魂的触须攀上了他的左臂,密集细小且布满利齿的吸盘,细嗝慢咽地撕扯起他的袖子来。对深海中的恶魔而言,他就好比一-座照向漆黑洋面上的灯塔,过分的显眼。-旦远离了不受外界干扰的辖区一埃斯布罗德,他就不能在某个地方逗留得太久。尤利尔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起初,他以为在水里泡得太久,听觉有些扁木了,于是挣脱缠住左臂的触须,动作轻缓地浮上岸边,左耳近乎贴着潮湿的地面,仔细地倾听了一阵。果然没错,那确实是铃铛发出的声响。随距离持续地迫近,那清脆悦耳的铃声愈发清晰。猎人不由地陷入沉思,究竟这追猎者是什么来头,才敢如此的明目张胆?-路走来,不知道这个肆无忌惮的家伙,搅醒了多少林中住客的好梦。尤利尔敢打赌,除他之外,此刻至少有不下百双凶光大作的曾瞳,正蛰伏在暗处密切观察。双手撑地,靴尖嵌进水下松软的泥(床chuáng),(身shēn)体慢慢浮上枯叶与苔类遍布的湿滑斜坡,使双目与岸上的平坦地带齐平他屏息稍待片刻足矣洞穿最深邃黑暗的敏锐视觉,助他成功捕捉到在小径尽头隐约浮现而出的人影.仅凭一个模糊的轮廓,猎人所获信息相当有限,(性xing)别不清,年龄不明,只看得到对方手里握着-把长柄状的武器顶端弯曲,状似一根法权或是木质的钝器.此人步幅闲散,看不出丝毫的防备。这或许是一一个引蛇出洞的陷阱。他决定再深入观察-会儿。很快,事实就再--次证明,谨间和耐儿才是狩猎者所必须具备的品质.那道人影漫步走下陡峭的斜坡后,又-道古怪的影子从小尽头浮现出来。他下意识以为是一头猎犬,毕竟这是个优秀追猎者的标准配置,等他大约把握了距离造成了视觉误差,发现它接近于一头未成年的灰票狼,不过四肢更显纤细修长,头部累赞而笨重.心中虽疑云渐浓,猎人仍是不敢有一丝的大意打算等对方靠得足够近再动手.就在这时,对方那头灰秦狼一般大的侍宠,不知何故竟扭头跑进了林子里,人影也止步不前,焦急地在小径上来回踱步,对着黑布隆冬的密林望眼(欲yu)穿。尤利尔没有错失这次良机,左腿猛一发力,之前还浸泡在水中的双脚,稳稳踏上了地面。听到水声,对方急忙转(身shēn),还没来及举起手中的钝器,猎人已如鬼魅飘至眼前。在一声惊呼中,追猎者被放倒在地。

尤利尔顺势欺压上(身shēn),以膝盖顶住那片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腹部,手权尖锐的锥底瞄准了心脏的位置,(欲yu)要追猎者当场毙命。但在草帽掉落、他忽然看清了对方面貌的刹那,立刻就收住了刺向心脏的手权。只见这个从两天前起就被他视为大敌的追措者,没有想象中那样一双险恶的小眼睛,有的只是一-对古井般波斓不惊的明亮眼眸;也没有暗藏诡兵利器的血腥浓烈的狩猎大衣,只有一条略显陈旧的单薄的绿色连衣裙。所谓杀人的钝器,也不过只是一根顶端系着铃铛的等(身shēn)拐权。眼前之人不是什么凶恶的宣猎者,只是-个手无寸铁的牧羊女。尤利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荣唐的错误,扭头-看,那头被他误以为是猎犬的“猛兽”,正埋头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路边的嫩草,似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那头年迈的、顶着-对大盘角的黑山羊,颐颐地抬起头,对猎人咩了一声。“不要,他不是敌人在世界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猎人听见牧羊女这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