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谷主突然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从玉澜苑后,穿过一片竹林,进入了像是仙境般的地方。
日光倾斜,稍许感到凉意,渗入冰肌。
谷主着玄色锦衣,健硕而庄,虽跟在后面,我却仍然能感受到谷主明眸的稳重。
以卵石铺就一条小路,路旁各种花草,垂不过膝,遮遮掩掩,氤氲着香气般的雾霭。偶有暗香浮动。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山洞前停了下来,毫不起眼的地方,拨开重重高草,里面点点荧光闪烁其间。
谷主点了火折子,叮嘱身后我小心路滑,自己便摸索着走在了前面,整个山洞都觉着阴冷,不时吹来一些地风,鬼魅般的风影和洞外截然不同。
头顶上还不时滴下些水珠,滴在皮肤上冰凉透骨,脚下也是湿湿的。这里应该是人迹罕至吧。
些许一刻钟,在这山洞里跟着谷主拐来拐去,脚步停了下来。火折子在风中晃着,明明灭灭之际,不知所谓。
走近一瞧,眼前才是大有文章。
一洞石门,两旁石刻楹联,已不大看清写着什么。
谷主不知如何办到的,石门在“轰轰”声中向上升起,似乎打开了千年尘寰。
待石门稳定,谷主先进去,我随即跨入这不知什么地方的山洞。
暖流瞬间扑来,芳香四溢,环顾四周,没有一点花的踪影,这里就像一个温室,细一看,这就是锦葵谷的密室。
密室!!
藏有夜轩千年传说的密室。
更有君氏秘文的传说。
这是一个类似庭院的地方,只是上方被封了顶。与石门相对的地方有个凸起的圆台,半径约有两米,圆台恰是正中央。谷主已经点亮了洞里所有的灯,一时亮堂起来。
端详起这个圆台,石头雕砌,而圆台四周是九块稍低的半圆形石块,契合的几乎完美,更加奇妙的是,圆台中央刻着一朵巨大的樱花,走上圆台。头顶透射下一抹光线,托起手掌,尘埃飞扬。四周更是装饰了众多的石灯。
圆台的左侧,谷主正站在那儿,一张案台上摆着些香烛,谷主却盯着墙在看。
好奇的走过去,在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自己已经不能呼吸,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自己。
墙上的画已有些年了,画质黄老,但是上面所画之人却是很清晰,连丝发都毫末俱现。与我的容貌如出一辙,与梦里的那位玄女更是一模一样。
小声说道,“谷主……她是……”
“对,她便是慕容璇玑皇后。”
谷主的声音略带苍老。
慢慢走近,忽然间发现画像中的慕容璇玑发间的那支簪是当日李夫人在洗尘宴上赠送给自己的那枝簪,后来在逃离时,没有来得及带走,也不知是不是霜儿会拿走,这天下还有谁敢佩戴?
谷主走到一侧,双手背后,说道,“慕容梓卿跪下。”
跪下?
疑惑得看着谷主,见谷主正色,跪在了画像前。
直起了腰板。
听得谷主说道。
“慕容梓卿,在你面前的便是慕容璇玑皇后,慕容氏第一位天之女,现在将烯樱蔻再次交之于你。”
说完后,拿出一锦盒,将烯樱蔻托在掌心,我看看谷主,我知道这一刻谷主是等了多少年,锦葵谷等了多少年,慕容氏等了多少年。
还是那样的粉亮晶透,闪着光泽,轻叩烯樱蔻,它在与我惺惺相惜,在慕容氏天之女面前,烯樱蔻重新找到了主人。
谷主虚扶我起身,“梓卿啊,我与莫楼主本想不公开你天之女的身份,可惜啊……”
谷主稍侧身,踱步,往圆台走去。
“夜轩等这一天太久了,实在不能再等了,千重樱始终没有归原位,始终提心吊胆,谁都在争夺千重樱,还不是为了那权势。”
“谷主,您希望梓卿怎么做。”
谷主看着我,笑笑。
“梓卿现在已是十分聪慧,何须老夫说明,明日便是你离开锦葵谷之日,切记,烯樱蔻只能在你手中,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谷主放心,梓卿明白。”
“虽然你是老夫救回的,一直当你是自己的女儿,整个江南慕容府亦是,你的使命是重新找回千重樱,如果其中有了困难,不开心,锦葵谷欢迎你随时回家。”
回家,好温馨的词,多久没有家了。
心头一酸。
“谷主,你放心,等梓卿找回千重樱,梓卿一定会回来陪您的。”
谷主转过身,拍拍我肩膀。
“梓卿,老夫等着那一日,等着女儿回来。”
可是自己对千重樱了解甚少,如何寻找。
谷主怕是看出了我的为难,说道。
“千重樱既是神物,其衍生出的四件物品也必会有神性,烯樱蔻已在你身上,现在居锦葵谷的暗影报告,饮雪蔻就在江褰珞身上。”
“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惊呼。
“还记得你说,是江褰珞将你眉心的樱花隐去?”
我点点头。
“不错,江褰珞与你有樱花缘,换句话说,你是江褰珞的樱花缘。”
樱花缘,头一次听说。
我笑笑,“谷主,这樱花缘有什么意义?”
“你应该知道夜轩君氏皇族的秘文吧。”
“略有所闻。”
“你看那儿。”
顺着谷主指向,在圆台右侧有一块巨石,长的很奇怪,上面刻着些字。
和谷主走向前,我轻念道,“褰舞蹙兰舟,卿荃昀玉蔻……”
等等,褰,卿?
我侧过脸,看着谷主,谷主只是笑。
“你明白了吗?”谷主说。
“莫非君氏皇族秘文与我和江褰珞有关?”
谷主点点头。
这个……不是说千年之前就出现了吗,怎么会……这太神奇了。
“不过,刚才说的樱花缘是福是祸,谁都不能预料。”
福?祸?
脑中闪过那日玄女对自己说的话,梓卿,帝王无情,不入皇家。
皇家,江褰珞却不是皇家。
难道……
“梓卿,你在想什么。”
谷主一语惊醒我。
我愣怔片刻。
谷主说,“梓卿,现在与你说这些或许为时尚早,但是不得不提,儿女情长,任谁都无法阻止,但是现下,你的使命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我的脸霎时绯红。
“谷主放心,梓卿自有分寸。”
其实谷主说的儿女情长,自己真的能控制?
又和谷主在洞里看了会儿,便随着谷主走出洞。
出了洞,好奇的问谷主,“谷主,这里到底是哪儿?”
“你看不出来?”
我摇摇头。
“也难怪,你已好久未出苑了。”
顿了顿,说。
“这里便是苍雪之巅底,这里的山洞实则在半腰。”
苍雪之巅?不是吧,我以为我自己去了什么很遥远的地方,居然就在上宸楼的下面。唉……
“你放心吧,天下不会有人找到锦葵谷的。”
谷主已向前走了好远。
我连忙跟着,“谷主,为什么啊?”
他看了我一眼。
“苍雪之巅四周都是雾霭,高度和山路的崎岖,早已成了天堑,从锦葵谷出去,也只有一条路而已。况且还是山底。”
原来我一直在苍雪之巅,那上宸楼是怎么回事。
刚想问谷主,哪知谷主已经走我前面好远了。
提起裙边,在后面喊道。
“谷主,等等梓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