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洛城四少:老婆,就是赖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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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是可以从背包里拿出烟花弹来发信号求救的,可是,她没有动,却兀自闭上了眼睛,既然不能留下来、因此报不了仇,那她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丁晓寒的世界里,不容许出现没用的人!

“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想活了吗?”突兀的,丁晓寒的脑袋上方响起一个声音。

惊愕地抬起头来,丁晓寒看见林兆东唇角噙着一个不似这般年纪的小孩儿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拉你上来?”

丁晓寒瞪她,没有说话,也不求救!

笑意加深,林兆东蹲下身子,朝丁晓寒伸出手,“抓住!”

瞥了他一眼、丁晓寒却没有动作,只是倔强地瞪着他,林兆东眉角一皱,“难道你不想留在组织里了吗?!”

这句话戳中了丁晓寒的软肋,眼睛里闪过一抹犹豫,丁晓寒缓缓伸出了手,握住林兆东那只虽小却已经长满老茧的手,“我要留下来!”

轻笑出声,一个用力,林兆东将丁晓寒从沼泽中拉了出来。

“谢谢你!”

“不客气!”唇边依旧挂着笑,林兆东倒退一步,微仰着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打量着她,然后问道:“你要这样走吗?”

“嗯,我必须要留在组织里!”脸上满是坚定的信念,丁晓寒整理了一下衣服,却在手一触上衣角的时候就僵住了,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林兆东表情的凝滞了,……身上满是沼泽地里的臭泥,活脱脱的一个臭泥怪现身,一低头间、此刻鼻子里充斥的都是又腥又臭的烂鱼臭泥味儿,她自己都恶心的几欲作呕,亏他还能笑得出来。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丁晓寒懦懦地开口道:“那个,这次谢谢你了,算是我欠你的,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完,丁晓寒拔腿就走,不期然的,身后的林兆东却开口叫住了她,“等一等!”

“嗯?还有什么事儿吗?”

几步走上前去,丁兆东伸手脱下自己身上的长外套递给丁晓寒,“换上这个吧,起码能好受一点儿!”

看着那双小小的却充满了力量和信念的手递过来的迷彩外套,丁晓寒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过了好久才回过神儿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你要把外套给我穿?”

林兆东笑,点头,“穿上吧!”

“可是,你没有外套的话……”丁晓寒脸上闪过踌躇,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满是荆棘、矮灌木丛和遮天挡日的丛林,这样一片危险的环境,他们所携带的东西仅仅是可以保命的最低极限,包括身上的这身衣服,虽然单薄,却可以避免这些毒蚊虫的叮咬,没有了这层保护,谁也不敢说会发生什么,丁晓寒在严重犹豫着,虽然她真的很想冲出这片雨林,能够留在组织里,可是,她也不想因此而让别人为她做垫脚石。

所以――

“谢谢你,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赶快拿去换上,否则,这身臭泥准会给我们招惹更多的蚊虫来!”不容丁晓寒说完,林兆东就不耐烦地将外套塞到丁晓寒的手里,接着又要脱去自己的军装长裤。

丁晓寒一下子就傻了眼儿,“还要脱裤子么?”

林兆东白了她一眼,一边脱一边说,“要不然光换上外套有什么用,你裤子上的臭泥味道一样会吸引毒蚊虫的,赶快拿去换上!”把军装裤脱下来丢给丁晓寒,林兆东抓起自己的包走到一边,凉凉地说了一句,“我帮你把风,速度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眼角一下子就红了,看着那抹只着一件迷彩短袖和一条套裤的小男孩儿的身影,丁晓寒突然觉得鼻子泛上酸意,忍不住地眼泪就润湿了眼眶,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她之后,她再也不知道被人“疼”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好酸、好温暖、却也好苦!

动作麻利地换上了尚带有林兆东余温气息的外套和长裤,丁晓寒走到林兆东的身后,双手局促不安地交握着,低着头哑着声音说,“谢谢你,我换好了!”

闻音林兆东转回头,眯着眼打量了她一圈,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嗤嗤一笑,道:“还不错!”

“我们走吧!”从包里翻了一会儿,递给她一把小手枪和一把小军刀,林兆东拉起丁晓寒就往雨林的深处走去,“你的背包也都已经臭了,我把里面的东西都装到我的背包里了,这把小手枪和军刀你拿着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同你样也。“诶?”丁晓寒木愣愣地盯着那只握在自己手腕儿处的手,不解,“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两个要一起走?”

“嗯。”

“为什么?”

“为了能走出去,为了可以留下来!”

“什么意思?”

蓦地,林兆东停下来,环视了四周一圈,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片雨林必须是至少两人组队才能冲出去。”

“啊?”丁晓寒惊愕,同样打量了周围一圈,除了周围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却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着的蹊跷,不由得问道:“怎么说?”

“我发现那些进来营救的人总是两个人一起出现的,他们在组织里待了那么久,对这片雨林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却还是每次行动都要两个人一起,所以,我觉得这片雨林必须是至少两个人同心协力才能冲出去!”

分析完毕、末了,林兆东灼灼的眸子盯上丁晓寒若有所思的眼睛,“怎么样?考不考虑合作?”

丁晓寒笑,“既然你都分析成这样了,我再拒绝不就是太不识时务了吗?!”u5hw。

林兆东也眯着眼睛笑起来,抓起丁晓寒的手腕在空中扬了扬,像是彼此之间定下了一个承诺,“走吧!”

“嗯!”

两个人组队果然是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有效率的多,看着那些透过遮天蔽日的树叶依旧穿透下来的烟花弹一个个在空中弥散开,丁晓寒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庆幸?遗憾?暗喜?貌似都不是,只是觉得很复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不管结局如何,我们总归是在努力着的!”仿佛能看懂丁晓寒的内心所想似的,林兆东突然不咸不淡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丁晓寒一愣,仰头看向林兆东的侧脸,年仅十几岁的年纪,侧脸就已经是那般坚毅不屈,充满斗志,这是一个经历过何种风雨交加的少年,早熟的令人黯然神伤的心疼!

“刚刚我陷进沼泽里、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从来就不熟,甚至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脚下的步子没有停,林兆东不假思索地说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只有和你组队我才能冲出去!”

“可是,你也没必要把衣服和裤子给我!”看着他胳膊上肿得发亮,开始化出脓水的大红包,丁晓寒的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加不忍。

“疼吗?”

“呵呵……”笑得十分无所谓,或者说是故意笑得那样满不在乎,林兆东摇了摇头,“不疼!”

你个骗子,怎么可能不疼?!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林兆东一句,丁晓寒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把衣服和裤子都给我了,只是想要组队走出雨林的话,完全不用……,要不然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的胳膊,丁晓寒甚是怀疑林兆东的身上是不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因为你是我的同伴啊!”漫不经心地,林兆东甩出这么一句,既不是说“因为你是女孩儿”,也不是说“因为你年纪小”,而是用了一个平等的词――同伴!

蓦地,丁晓寒的心底里强烈地震动了一下,“同伴?”

“对,同伴!”

“那他们呢?”

林兆东自是知道丁晓寒所谓的“他们”是指哪些人,敛住脸上的笑意,仿佛经历过了极大痛苦般低沉着声音说道:“他们只是路人甲乙丙丁,就算朝夕相处待在一起两年,他们最终还是会忘掉有关这里的所有一切,最终只是陌生人而已,一旦付出了感情,就将覆水难收,可是,面对着将什么都忘记了的昔日的同伴,却什么都不可以说、只有自己一个人黯然神伤的心情,真的很不好受!所以,只有能最后冲出这片雨林的人才是同伴,有同样的路,有同样的精神,有同样的方向!”

“可是,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了我,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是冲出雨林成为你的同伴的人?”

“因为你有他们身上所没有的破釜沉舟的气概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信念!”

“嗯?”丁晓寒挑眉,不解,“何以见得?”

“那些人遇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刻,全都发射了烟花弹信号求救,可是你,宁肯死也不愿营救人员来救你,或者说你不能够让自己忘记过去的仇恨,所以,对你来说只有一条路,就算拼了命、拼尽所有,你也是必须要留下来的,否则就带着恨意死去!”

“这样的你,一定会竭尽全力的!”略一停顿,林兆东挑眉睨了丁晓寒一眼,然后继续说:“我想,只要这个人大脑可以正常运转,就会选择你做同伴吧!”

同伴~丁晓寒抬头,朝着林兆东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自始至终,我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流浪儿!”

“我知道!”林兆东笃定地异常,“那么我们出发吧!”

人只有寂寞坐断,才可以重拾喧闹;把悲伤过尽,才可以重见欢颜;把苦涩尝遍,就会自然回甘,信了这些就可以更坦然地面对人生沟壑,走过四季风霜,言者随意,但生命毕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一寸时光都要自己亲历,每一杯雨露都要自己尝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刻意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感情两年,受够了孤零、尝够了苦涩却仍然封闭着的心门,只因他受够了那种短如萤火的流浪,他在等、等一个能够和自己心意相通的知己,两年的孤寂、落寞最终会迎来一段生死相依的感情,此情无关爱情、友情、亲情,却是一种凝结了三者又超脱了三者的挚情,这种东西,丁晓寒懂,从这一刻起,他们就都不再是一个孤单的流浪者了,他们终于有了相依相偎的依靠!

这种人类,一旦付出、便覆水难收……

“知不知道我们还要走多久?”一路上,两人相伴着走过来,躲过了多处的沼泽,避开了阴霾笼罩的瘴气,但是,毕竟只是两个十几岁刚出头儿的小孩儿,体力终于是渐渐不支起来,丁晓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怎么了?”前面小心地开路的林兆东转回头来,看了地上的丁晓寒一眼,急忙过来拉她,“不要坐到地上,这里毒虫猛兽那么多,你不想要命了吗?”

懒懒地爬起来,丁晓寒面色有些发虚,“可是,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真的有点儿累了!”

“我也不知道!”林兆东低下头去,然后将肩上的背包拉下来,从里面翻出一个有些硬了的馒头递给丁晓寒,“吃点儿馒头吧,也许能恢复点儿力气,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双腿从这里走出去!”

丁晓寒点头,接过馒头,看着林兆东站到一边去,扬了扬手里的馒头、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不吃吗?”

“哦,你吃吧,我不饿,包里还有一个呢!”

丁晓寒撇嘴,“你骗谁呢,我的那个馒头已经被臭泥给吞了,早就被你扔了吧,从哪里来的另一个?”

一听丁晓寒爆出了“真相”,林兆东脸上微微一僵,却还是摆了摆手,笑道:“我真的不饿!”

“不饿?”丁晓寒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还想不想走出去了?!”说着,将手里的馒头一分为二,硬是塞给林兆东一半。

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林兆东苍白的唇瓣息息阖阖自语了一句话,“真是浪费!”

吃完了馒头,两个人又上路了,这种地方,半分都容不得多待。……或许他们没有发现,已经接近一个半小时没有人发出烟花弹求救信号来了……

丁晓寒一直以为,自己的脸色也和林兆东的一样,因为疲惫、饥饿而苍白的如同随时都会死过去一般,林兆东却知道,丁晓寒的脸色虽然不好看,却还是有生机的淡黄色。

忍着钻心的疼痛,林兆东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在雨林四处弥漫危险的地界上,血水混合着脓血自两条纤细的胳膊上缓缓地流淌着,终于,丁晓寒发现了他的隐忍。

“林兆东,林兆东,怎么会这样?”几步追上前去,扯住林兆东的衣角,不敢置信地指着他的胳膊,丁晓寒的眼睛里蓄满了心疼的泪水,想握住却又怕弄疼他,就那样僵在那里。

“没关系的,不是很疼!”林兆东仍旧想遮掩过去,从唇边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尽量想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但是压制不住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只好苦笑着低下头去,“对不起,让你看见了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顿时,丁晓寒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林兆东,你这个傻瓜、你这个笨蛋,你搞什么啊,不行就不要逞能,还偏要把外套和裤子都给我穿嘛!笨蛋、笨蛋……”

兀自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丁晓寒就要脱掉外套和裤子,林兆东一看急了,抓住她的手,吼,“你干什么?”

“我不要穿,你这样会让我很愧疚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要让我以后用什么心情面对你?!”

“你是我的同伴啊!”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丁晓寒顿时安静下来,低声啜泣着,“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了,坏到让我忍不住想哭!”

惨白着脸色,林兆东僵硬地笑,“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而后,又叹了口气,居然连脸上的神经都开始僵硬、不受控制起来。

“晓寒,我在前面走,你还是在后面跟着!”

“不要,我不要你一直保护着我了,我要和你一起走!”丁晓寒倔强地扬起了挂着泪珠的脸。

林兆东暗叹一声,劝解,“晓寒,我不想你看见我这个狼狈的样子,更何况,最重要的是,因为背后有你保护我,所以我才敢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咯噔――”一声,虽然知道林兆东话里的安慰成分占了一大半,但是丁晓寒最终还是默默地接受了,……强压着心里翻涌的疼痛和酸意,看着那个纤弱的只有十一岁的肩膀,却仿佛可以撑起全世界的背影,泪水一次次模糊视线,林兆东,我丁晓寒欠你的,此生无尽头……

当两个人踏过了二十几处沼泽、躲过了一片毒气弥漫的瘴气,从各种毒虫猛兽、毒花野草的威胁下逃脱,终于走出那片雨林、看到他们的教官时,林兆东连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颓然倒地。

“林兆东――”只有口型,张大了嘴,丁晓寒却发不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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