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言小痴风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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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痴修订版》

我同时也很能体会晶莹的心情。让那个事实困扰着她生不如死的时候,她是那么难以解脱。可是,当突然决定说出来时,一瞬间,她得到了解脱,她走出了让她生死轮回的炼狱,她驱赶了端坐在心头的魔鬼。压抑在心头的事说出来了,她就真的放下了,她成“佛”了。所以,她能在说出那个事实后平静地梳洗自己,以完全正常的状态出现在我们面前。爱情,追求,梦想,渴望,期待……一切的一切她都放下了,她蜕变了。她在自己的茧里经过无数次挣扎,终于破茧而出,化作了一只恬静淡然的美丽蝴蝶,以冷静的目光洞察着人世的繁复。

晶莹的从容和冷静虽然呈现出一种人生的美丽,但我们却用反常来看待她。我们无法相信那么执着地追求爱情的晶莹能蜕变成这个样子。她从容地上班,也不去医院看病,她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对我们每个人都微笑着。她也不提男孩,当我们提起的时候,她也没有伤心难过的样子,仿佛她和男孩从来没有认识过似的。

她表现得很正常,我们越觉得她不正常。

晶莹的这种变化,我和女设计师探讨过,因为我不知道对晶莹来说是好是坏。(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女设计师说,晶莹的变化既正常也反常。当一个人遭遇的打击太大的时候,反而不在意了,是能理解的,看开了,放下了,无所谓了,更能理解。

她说,人在巨大打击面前只有三种表现方式:一是被彻底击败,生死不论;二是勇敢迎战,挺身而上,与之抗争取得胜利;三就是放下了一切,归于淡然。晶莹属于第三种,可以说那是一种获得新生的表现。

女设计师的分析有些深奥,但我懂了她的意思。晶莹的蜕变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是嘛,她和男孩的爱情本来就遭到世俗的打击,苦苦支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事实让她彻底解脱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与其委曲求全在男孩的父母跟前,不如放弃。那个时候她做不到,现在她做到了,当然该庆幸了阄。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晶莹都正常地生活着,微笑着面对所有的人,男孩却再也没去找过她。非但如此,男孩还停止了忙碌的走秀活动。听小妹妹说,男孩这几个月忙着走秀,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已经达到专业模特儿的水平了,据说有一家模特公司列出的后备模特名单中,就有男孩的名字。也就是说,男孩有可能被那家公司吸收签约进行专业培训。可是,男孩不再走秀,从简易型舞台上消失了。

我不知道小妹妹的那些消息从哪里来的,但我相信凭男孩的自身条件和实力,是完全有可能被人赏识而进行培养的,他的阳光和帅气与哥哥的沉稳成熟完全不同。他消失在舞台上代表什么?沉沦在那个残酷的事实里,还是沉沦在他刚刚灰暗的人生里?

我试着将男孩的消息告诉了晶莹。

晶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平淡。她说,他的路该怎么走,都是他的事,任何人无权干涉。我知道那个事实很打击他,他能不能扛下来也得看他自己。我说,晶莹,你真不再爱他了吗?晶莹说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爱?跟你说你也许不相信,我真的没有那个感觉了,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自从认识他以后,我都觉得生活得迷迷糊糊的,反而是现在我特别清醒。或许我真的爱过他,不过现在真的一点不想了。

晶莹的反应让我想起了哥哥。哥哥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冷淡。哦,不,晶莹没有冷淡,也不冷漠,她只真的看开了放下了的状态,我从她眼睛里看不到丝毫难受和痛苦,当初男孩吸毒的事实她所表现出来的心痛是那么强烈,现在她的眼里一片明净,一片清澈,这种超然的淡定,真的是一种境界吗?

那么,我是不是该学学晶莹呢?我放得下吗?看得开吗?我肯定地回答,不行哦。

我什么都放不下,高冠在给我办理护照要带我出国去玩,我拒绝不了;俱乐部里的姐妹将未来放在我手上,我不敢任意放弃;警察被撤职和染上性病的事实已经改变不了,我更看不开。

我曾经那么努力想不去过问警察的事但结果很失败,导致的后果是更加严重,所以现在我不能不管。我要他去看病他就以离开高冠和解散俱乐部为条件威胁我。是的,他知道他被撤职我可以不在意,但绝对不会不在意他的病。我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相情愿地要他和美丽老师结婚,何况他们之间已经因为性病而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了,伤害那么大,我也无法弥补,一切的过错的确都在我身上。

我彷徨,我迷惘。路要走,但该怎么走?我想蜕变,可我能变成什么?撇开俱乐部,我真的还想好好地经营完美酒吧呢,我想把这个另类求职训练场做得更好,做出我的特色;我想让俱乐部的姐妹不再屈辱地生活,不再出卖**,但是我该怎么做呢?我想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就像女设计师那样成为受社会尊重和有价值的人,但我没有方向。

是的,很多人都可能会说,我已经挣到那么多钱,就是什么也不做也能好好地过完后半生了。但是我不想无所事事地生活。买完美酒吧的钱还有四百万欠着导演的。如果算平均数的话,三十几个姐妹的年薪提成就是二十万左右,除去前半年该导演所得的,我也有人均十万的收入,年终时,就是这个数也已经足够我支付完美酒吧剩下的债款了。

我实实在在是个富婆了,高冠补偿给我的六百万也在手,我的确不用再为后半生发愁,我可以尽情地享受世界旅游的乐趣,享受奢侈生活的快乐,这一切不就是我当初走上这条路的梦想吗?为什么当这一切愿望都达到的时候,我却这么放不下,看不开?我为什么还要紧紧地抓住那些干扰我的事不放?我贪婪吗?不,我不承认我贪婪,因为我没有去贪高冠的钱,我只想拿我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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