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痴第二部》醉后
我确实开始清醒了，为自己的灰色历史而醒，为自己的痴心热恋而醒，为自己的缓期两年而醒，更为自己的渺茫未来而醒。可是我多么不愿意醒来，和警察恋爱的快乐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这个梦就要醒了？
小妹妹听说我一个人在喝酒，赶紧跑来问我跟警察的爸爸谈了些什么，问我为什么要喝闷酒。小妹妹抢我的酒瓶不让我喝，我就发火，吼她，你也想管我？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管我吗？小妹妹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跟警察的爸爸谈了一次话就……
滚！我发脾气地将小妹妹赶了出去，然后继续喝酒。
小妹妹一定着急地要给警察打电话，结果在门外碰到卓然了。卓然听说我在喝闷酒，进来陪着我喝。我醉醺醺地问他为什么来了，他说上午我不是给了你电话，说下午来给你的员工上课吗？
是吗？我嘿嘿笑道，我还真忘了。我扑到包厢门口要拉开门喊小妹妹安排，结果摔在地上了。卓然说，不知道你又遇到什么事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然后再回来上课。
卓然把我送回了家阄。
我记得卓然送我到家后就要走的，结果我拉着他久久哭诉，使他走不掉，于是打电话给小妹妹取消今天的授课。我对他到底说过什么，也不大记得了，他对我有过什么样安慰的话，也很模糊，但是在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是半夜里，因为口渴而起床要倒水喝，结果看到我和卓然睡在一起。
我的头还有些痛，胃里也不大舒服，酒精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是我头脑清醒了。我怔怔地看着卓然。灯光下的卓然睡得很香甜的样子，可能也因为累了，所以我从他怀里钻出来坐着，也没有惊醒他。
迷幻的灯光下，我的心有些失落，又有些迷离。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地和卓然发生了性关系？哦，我和卓然都几乎裸露着身子，要说我们没有发生性关系，那是不可能的。这个过程，我好象有些印象，却又很模糊。
我是真的需要卓然初恋情感的怀抱吗？我真的渴望吗？不然我为什么对他没有丝毫的疏离？不否认我对他有一份真诚纯洁的感情，但他不是我倾心爱慕的男人，不是我想托付终身的男人，可是……可是……
我无法说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穿上睡衣下床倒了水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着，慢慢地理着纷乱的思路。(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迷幻的灯光将我的未来照得班驳婆娑，怎么也无法聚焦起来。散乱的心情，散乱的现实，散乱的未来，统统像古老的窗棂被月光投射后留下的影，一格格被分割，一格格迷茫和朦胧。
卓然忽然动了一下，可能因为我刚才枕在他胳膊上，所以那一动，使他醒了。他喊了声小痴，坐起来看到我，忙问，怎么不睡呀。说着话，就过来拉我。一握到我的手，我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冰凉，他的手刚从被子里出来，温暖极了。一暖一冷，两种感觉特别明显哦。
我顿时心动不已，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他说这样坐着会受凉的，来，到床上去。说着拉我起来。我乖乖地随他上了床，靠在床头上，心中有丝丝暖流淌过，看着他，没说话。
卓然先还搓着我冰冷的手，随即醒悟道，小痴，我是不是侵犯到你了？我淡淡一笑道，是我要求你留下来的，对吗？他点点头，然后补充道，你哭得那样伤心，我无法丢下你不管。我又说，我一定说了很多很多让你意想不到的话吧。他又点头。我问，我说了些什么？
卓然微笑道，小痴，喝醉以后说的话，我不会当真，你那样哭着要求我留下，热烈地要和我重新回到过去的岁月里相爱，我――我拒绝不了。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到警察，你一直说你是爱他的，为了他你连人都能杀，但是你又说你和他没有梦想的未来了。你说我们在一起，才会轻松自在，才不会让你面临那些残酷的现实。你还说，你坐了半年的牢，而且现在还在缓期两年这个判决生效期间……小痴，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垂下头没说话。
卓然又道，小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看到你那样痛苦那样伤心，我真的很难受，真的希望你解脱出来，潇洒地过自己的日子。如果我们两个真有缘分，我们在一起发展感情，也未尝不可，但是我……我不想趁人之危。这一次之后，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我没有回答，躺了下去。我用背对着卓然。迷幻的灯光，温暖的初恋，一个能够包容我理解我的男人……这一切，对我来说似乎太完美了。我丝毫不怀疑卓然的话，也丝毫不怀疑卓然的为人处世态度，也许，选择他，我会生活得轻松点自在点。
卓然是第二天早上走的，他说他直接去诊所，下午到酒吧来授课。我整个上午都在床上躺着，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躺到腰酸背痛以后，才起了床，拉开窗帘。
秋天的阳光既是灼热的，也是温暖的，视线里那些楼房，有的在阳光正面，有的已成了背影。是正面还是背影，似乎不由它们自己决定，完全由阳光主宰着。秋天的心情也多是复杂的，既有收获的喜悦，也有凋零前的悲凉。
我站在窗里，阳光投射到我身上，我是在阳光的正面，还是在阳光的背面？也许我一直身在正面与背面之间，或者我本身就兼着正面与背面，我就是那一道分割光芒的坎。我现在走到了一个坎上，阳光正面的生活让我渴望，让我雄心勃勃，让我充满希望。但阳光背面又让我无法摆脱阴暗，消失过去的岁月，甚至远离罪恶。
于是这秋日的阳光，让我感到一阵阵寒意，缓期两年的收获和喜悦，无法冲淡我眼前处境的悲凉与萧瑟。步云固然让我无法安然地去走他的计划之路，警察的爸爸那番话，也让我清醒在自己告别了灰色岁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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