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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2 / 3)

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怔怔的?看着?茶几上堆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以及旁边几个空的?烟盒。

还?是陆渊先开的?口。不知道是不是抽烟太多的?缘故,他原本清沉的?嗓音显得格外暗哑倦怠:“你?妈妈回去了?”

温言低低的?应了声:“嗯。”

他继续缓慢的低声道:“那天临时取消婚礼,让你一个人面对当时的状况,对不起。”

温言皱着眉摇头,狭长的眼睛里溢满了水光,又被她生生克制回去:“过去了。”

她低下头,纤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声音很轻:“你?那天也很为难吧。”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温言拘谨的捏着衣摆,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也不想听这种生疏又客气的?话是吧。我其实也不是来说这些的?。”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耳边在高度的紧张之下微微有?些杂音,良久,才轻轻颤着声音开了口,像是用尽了全力的?孤注一掷。

“陆渊,我们还有?可能吗。”

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房间里寂静的?让她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是失去了听觉。

她按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的?抖着?,身体因为过分的?紧张而拘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始终没有等到回答。

但?这本身也是另一种回答。

她悬着的?一颗心缓缓的?沉了下去,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光亮跟着?一路沉到了底,直到再没有下降的?可能,陷进一片黑暗里,没有一点回声。

温言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到整个人无比的?空荡和飘忽。那感觉像是忐忑了太久的?心事,终于有了宣告,她解脱了,自由了。

所有?人都在劝她放手,不要让他继续为难。她能自欺欺人的?抵抗别人所有?的?反对,但?是没有?力气再抵挡他的?沉默了。

他放弃了,她也不需要再坚持了。一切确实该结束了。

温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冲着他神情恍惚的?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陆渊强迫自己别过脸,嘴唇深深的?抿了起来,屏息艰难的皱着眉忍住了眼前的?雾气。

温言的?脸色惨白,强

作镇定的?往出走。

“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沙发上的?人死死的盯着窗外,身侧紧握着的?苍白手背上泛着?蜿蜒的?青色,不住的颤抖。

房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冬日清冷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一切安宁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她身上的?味道还?在这房间里,她恍惚又绝望的?神情不断的在他眼前回放。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颓然的松开了手,抬手挡住了眼睛。

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

地下停车场。

罗扬一边倒车,一边问身侧的人:“他这两天一直都在这儿?”

陆遥淡淡的嗯了一声。

“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罗扬沉默了几秒,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你?妈怎么又突然放的下心了,不怕那位来找他?”

陆遥撇撇嘴:“那还能怎么办。关得了他三天,也关不了他三年啊。”

车子停稳,她低头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忽然被按住了动作。

她疑惑的?回过头,顺着罗扬的目光望过去,一个熟悉的?瘦弱身影,正快步的朝他们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隔着?老远也看得出,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白的有?点瘆人,眉头紧锁,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她匆匆走到了离他们三四辆车距离的黑色车子前,拉开车门的瞬间整个人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吐了出来。

温言手撑在冰凉的?地上,胃里面翻江倒海,意识都逐渐有?些模糊。

她有好些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这两天胃就又开始隐隐的?疼,这会儿终于发作了。

今天早上她只喝了两口水,胃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给她吐,但?干呕的?感觉还?是丝毫不减,甚至还有?越来愈重的?趋势。

这种难耐的?煎熬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艰难的停了下来。她脸上都是呛出来的眼泪,前额的?头发都濡湿了,整个人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强撑着?身体爬进车里拿了纸巾出来,靠着?车子在地上坐了下来。

她暗暗吸了口气,抽了两张纸巾铺在脸上,想先稍微平复一下再开车回去。

纸巾很快吸满了水分,她拿下来扔在一边,又抽了几张,也还?是同样的情况,脸上的?泪水就仿佛怎么都擦不干。

她逐渐迟钝的?意识到,是自己在哭。

原本因为身体疼痛而迟钝的?情绪全面复苏,热泪一瞬也不停的?往外涌出来。她的肩膀压抑的?颤抖着?,良久,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车里的?两个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眼前的?人像是有太多的?委屈要一次宣泄,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已。她一边哭一边不停的?胡乱抹着眼泪,整个人都在不住的剧烈抖着?,呼吸声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随时就要哭得背过气去。

陆遥皱着眉不忍的?别过了头。罗扬脸色复杂的?看着?她,许久一言未发。

最后是陆遥一个人上的?电梯。

罗扬跟她说,你?们家的?事,还?是你跟他好好聊聊吧。

陆渊坐在吧台桌前,眼底有?点红,面前是一瓶酒和一个杯子。

陆遥沉默着?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低声说了句:“她来过了。”

陆遥平静的?说:“我看到她了。”

陆渊自嘲的笑了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都不敢看她。”

“她什么也没做错,却要承担这么多,我明知道她什么也没做错,也只能把烂摊子都扔给她一个人面对。我想起我给过她的承诺,觉得自己特别浑。”

陆遥有些出神的?看着?桌上的?酒瓶,半响没有说话。

陆渊握着杯子,又轻声道:“我这两天总是梦见咱们小时候。每次犯事儿了章老师要打我,陆铭都出来帮我挡着,你?就会在一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陆遥嫌弃的?直皱眉:“我在你梦里就这么个形象?”

陆渊看着?她笑了:“你?在我心里也是这个形象。你?以前就这样啊。”

陆遥白了他一眼,鼻子忽然有些酸涩。她抿了抿唇,低声说:“小时候因为陆铭,你?真的?少?挨了很多打。”

陆渊唇边的笑容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来:“不光是这些。他走了以后,家里很多事不得不落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承担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