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主角光环势不可挡[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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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枝的心很混乱。就像好不容易适应了新枕头, 突然又换了另一个更新枕头一样, 脑袋怎么搁都不舒服。

他有千百种想法,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一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混乱。整个人就像精分似的, 刚想出点什么,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决掉。他想回到系统消失前那没心没肺的日子。那样什么都不用管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天天在心里叫嚣着没自由没人权,可现在系统消失了, 他却连个主意都没有。虽然风枝很恶心系统那直白的偏心,很恶心修真界那些龌龊事, 也很恶心那种什么都主角优先的□□子。但知道的通通装作不知道, 傻兮兮笑一天不也挺快乐吗?总比现在这样烦来烦去好多了。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想了他敢做吗?

做了能成功吗?

如果不成功还要做吗?

既然不做那为什么还要想?

人总归要死。大家快快乐乐活到死也挺好的。干嘛非要想办法活下去。正常人能活个一百岁就该知足了, 更何况他们活八百岁。算下来比常人幸福八倍。

嗯, 好像主角那样也挺好的。

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到达人生顶峰,再拉上三界陪葬。哇,多么伟大的壮举。三个世界围绕一个人转耶。比那些什么科学家牛掰多了……

可是……

……

……

风枝你就是个大怂货!!!!

一把掀起被子将自己全身裹起,风枝埋在被子里, 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他现在很烦,很想扛着大炮对着天空轰一下,想试试能不能把天道怼下来。他估计天道就是个大傻叉,才会用这本小说做运行规律。

房间里很安静。客栈隔音很好。明明距离街道不过几屋子距离,风枝愣生生只听见自己的喘气声。他埋在被子里大口呼吸着, 有些缺氧。

修真界真够奇怪的。动物植物能变成人。武器能发光。两个物种能生孩儿。可这么不科学的世界,人居然还会缺氧。

脑袋有些晕,是闷坏了。可他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大脑想的东西少了。

近乎自杀式的冷静方式很有效。风枝很快平静了下来。

一脚踢开被子, 氧气重新回到肺部。

莫于言还坐在原处,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一眼风枝,确认风枝没有危险,闭上眼,继续修炼。

翻了个身,风枝再次盯着莫于言看。大脑又开始活跃起来。风枝的瞳孔没有焦距,可哪怕不看,风枝也能记起莫于言的模样。主角外表冷,心也冷。一点都不像会说出得到全世界,却得不到你这种酸掉牙话的人。

可他说了。

这么大的反差感直击风枝这种缺爱患者的心。有种我全世界都不在乎,却只在乎你的感觉。

风枝又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他之所以会讨厌主角,归根到底是羡慕吧。

一心一意练剑,什么都不要想。要什么,主角光环就给什么。完全不用愁。他自看完修真二后烦得崩溃,主角还那么镇定自若。风枝觉得这样很不公平。至少也该让主角烦恼一下才行。

可主角连自己魔化都没有丝毫慌张。不紧不慢地寻找魔界入口。他估计拖慢路程也没有出声。拒绝带主角寻找生命之树净化魔气也不生气。这哪像一个害怕自己魔化的人?换作魔化的人是他,估计他比现在还愁。

风枝想到心魔世界里那个黑化的中二自己,有点想笑。

嘲笑的笑。

也不怪白梓昕不把主角当一回事,催着他做任务。他自己穿越了八百年都还有特殊的想法。他们这些穿越者就像只走错门的老鼠,虎视眈眈地看着属于主角的奶酪。

只是风枝被系统驯服了,而白梓昕还没踏入世界就被困在笼子里,对主角光环的力量一无所知。

毕竟主角这人啊,看起来太无欲无求了。

风枝侧着脑袋,又扭头看着莫于言。

莫于言外貌很帅,散发着杀气。可这人真像一把剑。不碰他,就不会受伤。久而久之,觉得只要给主角一个盒子呆着,就能跟剑一样躺上一辈子。

到底是太多穿越文害人,真以为所有主角都是个软柿子。

风枝收回目光,仰头闭眼。

耳边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风枝睁开眼,瞧见莫于言站在床边。莫于言正低着头,解着自己的腰带。

“……”风枝眨了眨眼,大脑一时间空白一片。这是,白日宣淫?

莫于言没有说话。他一直是个行动胜于语言的人。脱剩里衣时,莫于言在风枝惊讶的目光中躺到床上。

风枝被按进莫于言的怀里,不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背上感受那只炽热的手。大手轻轻拍了拍,便紧贴在背上。

因为莫于言收复了异火的关系,体温很热。隔着衣服,风枝都觉得有点烫。也可能是他错觉,为莫于言哄小孩的动作而有点臊臊的。除了莫于言,风枝也不晓得别人的体温,何来比较。

莫于言亲了风枝额头一口,“睡吧。我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风枝觉得心都化了。他觉得眼睛有点湿,在丢脸之前将整张脸埋入莫于言的怀里。

主角真讨厌啊。

说这样的话,他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主角死。

主角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有作者亲笔肯定。这样的男人,死了哪里再找一个。

风枝觉得自己完了。

才隔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从比电线杆还直的直男,变成只要有真爱可以超越性别,到如今舍不得眼前这个男人。

风枝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可反正他觉得这些也没什么可坚持的。也就因为自小被家里管得严,想他往人模狗样的斯文败类方向掰,长大以后他整天叫嚣着要自由,高举反抗大旗。

现在小甜甜2.0不见了,自由也有了。在三界毁灭面前,风枝那会不会提前被天道杀死的猜测变得那么无所谓。四舍五入地算,他这可是拉了所有人陪葬。

生命一瞬间好像圆满了。还多了个不魔化时很完美的男朋友。

本来爱情之间也就那么点事。

有个人能陪着一辈子,有空啪啪啪,不就是够了么?

荷尔蒙的力量让风枝从思考世界和平缩小成想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在他的身旁,抱着他,告诉他'他在'。

明明呆客栈两天,已经睡得很饱。可主角似乎天生带有一种神奇魔力,让风枝变得很困很困。

搂着那结实有力的腰,闻着那鼻息间雄性的气息,悬浮在空中的双腿好像突然踩到了实地。打从心里地感到了安心。

他们还在流浪,未来一片惨淡,可风枝莫名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有这个正搂着自己的人就够了。

*

人生还没完结,事情还在继续。

心再怎么烦,风枝还是得先把魔界入口找了。修真界是三界中实力最低的世界,无论走剧情还是往更高修为进步,主角都必须前往魔界。尤其如今主角魔化,修真界开始不适合主角修炼。

在客栈呆了五天,两人便再次出门。目标是魔界入口。

第二个魔界入口位于如意帮私人禁地以内。据说是如意帮曾经是某个被魔修灭门的门派遗孤所建立。封印魔界入口的时候,那个门派被魔修屠杀剩一个人。那个人念记曾经的门派情谊,便决定在这里扎根,长伴已埋黄土的昔日同门。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如意帮。

如意二字取自曾收到的一份如意玉。为纪念那个人,如意帮第一任帮主使用了如意玉作为帮会标志。

大概那个帮主想不到,如意帮最后变成这个样子。曾经仙魔大战的惨烈,成为了今日如意帮吹牛的谈资。

如意帮来历终究和封印入口有关,所以这几百年来如意帮受魔界入口影响也没有选择搬迁。长期居住在魔界入口附近,哪怕魔界入口的封印维护得再好,也还是影响了附近一带修真者的修为。

有志青年纷纷离开远去,只留下一帮好吃懒做的穷凶极恶之徒。久而久之,元婴修为在此地可以说是鲜有敌手的存在。

其他门派看不上这片影响修真的地方。普通百姓没有灵根并不在意。再加上有仙魔大战这件可以吹牛的事情。如意帮便也就安心在这里当起地头蛇。许多人甘愿碌碌无为就一生,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风枝这样,还会想想人生三大哲学。

虽然那片地没什么用,可也不像上一个魔界入口那般可以随意进入。

最外围是一个迷宫阵。并不像上一个魔界入口那般需要每月十五才能进入,此阵并无时间限制。有一个固定的门,风枝只能从门进入。守卫之类的倒不是障碍。可这门开启时会有些响动。惊动了如意帮帮众无所谓,风枝担心会引起了各大门派注意。一堆人在阵外瓮中捉鳖就惨了。

两人决定在如意帮二当家寿辰时进入。

如意帮二当家庆祝自己晋升元婴期,大办寿宴。该晚上绝对是一个好时机。下点迷药,再放点鞭炮,保管没人察觉。

至于出来的时候,搞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一个金蝉脱壳后,谁能找到他们。风枝可以让树妖们弄点事,也可以扔点魔石嫁祸给那个在水月宗引起骚乱的魔修。办法多得风枝自己都数不清。

像如意帮这种地头蛇帮会,终究是一个长达八百年不倒的帮会。在这一带根深蒂固,地位难以撼动。掌握了一个城,并且还较为繁华。若不是被魔界入口影响,修为过低,以如意帮的规模,完全可以挤身中等帮会行列,甚至有机会参加新龙榜。

商家与帮会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哪怕明知道如意帮品行不好,还是有不少人前来道贺。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在寿辰前的几天,如意帮就门庭若市,往来络绎不绝。

风枝依旧是那副猥琐小胡子打扮,随便瞎说了个家族,交了点礼,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像如意帮这种糙爷们聚集起来的帮会,也就这种程度了。

如意帮二当家也算是个有面子的人,宴席摆了三百多围,才下午就已经坐下近半。莫于言杀气太过厉害,安排了几次客人都不愿意坐下来。后来连小厮都放弃了,没再往风枝一桌塞人。

“我觉得我们的计划不太好。”风枝捏着小胡子无奈地说。

“为什么?”莫于言微微侧头,眼睛看向风枝。他看着风枝的双眼,并没有因为皮囊的改变而让他不舒服。风枝那双特殊的眼睛,是易容掩盖不住的。

“一桌十六人。三百桌就是四千八百人。再加上如意帮那出席的上千人,和那些丫鬟小厮……”说着,风枝看了四周一眼,贴到莫于言耳边小声道,“这迷药我得下几吨啊?”

算下来,这费用足够普通人家吃上半辈子了。更不说风枝的迷药还挺贵的。

风枝算了一下成本,再算一下这些钱喂进这些人渣嘴里。哪怕是迷药,都觉得有点亏。

“……”莫于言没想到,一想是钱财如粪土的风枝,居然是为这个事情。可仔细看风枝那双眼睛,哪有半分心疼那钱的样子,分明是不想便宜这些人渣罢了。

莫于言想了想,想不出应该回答什么。

完全不知道主角的烦恼,风枝也只是随口说说。他打了个哈欠,觉得此处很是无聊,“要不我们到处走走?”

莫于言点点头。他向来没有意见。

如意帮还挺大的。到底是个愿意在鸟不拉屎地方扎根的帮派,方圆近百里都没人和这个帮抢地盘。

由于还未到开宴时间,都欢迎客人们逛逛,顺便听听如意帮的人吹吹牛逼。

刚进一个院子,就听见有人高谈阔论,“这可是我们如意帮赢来的飞花银丝树。当年我们老帮主和那冲霄会打赌,谁能首先飞到那百里外的桃花林,谁他奶奶就赢。我们老帮主可牛逼狠了。一个跟头,就甩那冲霄会八条街。他老子输了还不服,非要和我们再来比一次。我们如意帮什么时候怕过。比了那三天三夜,冲霄会一次都没赢过……”

风枝远远看着那个正唾沫横飞的如意帮帮众,深深佩服这等瞎掰功力。偏偏还好几个人听那货吹嘘。也不知道内心信了几分。

听着耳边那比说书先生口中那故事还夸张的介绍,风枝在院子里随意地逛。莫于言跟在后头没有出声。莫于言性格一直如此,风枝也不好强人所难。就是有时候找不到人聊天,也怪寂寞的。

对于如意帮这种糙老爷们作主的帮会,建筑风格风枝已经不想吐槽了。金银财宝样样放,象征吃人不吐骨头的貔貅都雕刻了几只。唯独很少见到玉如意这种象征帮会的东西。旧的住址在魔界入口附近,新的帮会领地终究没有那份情谊在,便也没再按玉如意方向靠。唯一可以证明这是如意帮的地方,大概只有牌匾和腰牌了。

都说物是人非。如意帮连物也开始变了。

风枝一时之间有所感触。他想起了林子寨,那个同样是由一群乌合之众聚集起来的山寨。如果林子寨像如意帮这般继续发展,会不会有一天也只剩下林子寨三个字呢?

风枝觉得自己事还挺多的。不想死,可又看不得别人死后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可真要说人人都不会死……风枝想想那样的世界就觉得害怕。

感觉他总这样,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平衡点。

如意帮大部分人手都安排去了安排宴席,很多院子都没什么人,也没人拦着。看了几个瞎狗眼的院子,风枝莫名觉得心浮气躁。

心情不爽的时候,视觉也难受,真是哪哪都不舒服。

一只炽热的手突然握住了风枝的手腕。

风枝见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莫于言拉着他的手腕,噗呲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像个傻子一样。莫于言其实是想拉风枝手心,可风枝那手没骨头地甩来甩去,还是抓手腕来得方便。

不挣脱,也没有主动,风枝抬眼看了莫于言一眼,挑了挑眉。

莫于言将风枝五指分开,两人十指紧扣。

感觉真奇妙。

明明在大街上看其他情侣手拉手时,风枝满满的不能理解。甚至吐槽两人抓着一手的汗,大叹荷尔蒙害人。可轮到风枝自己与伴侣十指紧扣,好像体会到了什么。

曾几何时,风枝挂在悬崖边上也被主角紧紧抓过手,那时候更加紧张刺激。两人也试过为了不被传送阵分散,双手十指交握,那时候还多握一只手。两人还曾□□相对而坐,对掌运功,那时候更加尴尬。

手还是一样的手,可今天的莫于言,握起来让风枝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说不上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热,还是一样的大小,还是一样的有一层剥茧。可通过这只手,风枝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热热的。

四周的景色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已经无心观看。

就想两个人,十指相扣,一直往前走。

“啊!”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瓷器摔落的声音。

“小绿,发生什么了?”沙哑的女声从室内传来。明显是哭过的嗓音。

“我没事,二小姐。”名为小绿的丫鬟刚说完,那个哭过的二小姐便已经跑出来了。

这个二小姐身穿嫩黄色长裙,一头黑发长且直。双眼通红,明显地肿起。外貌打了折扣,可那一身气质,以及那光滑的皮肤,在这个小地方完全能说是西施级别。她鼻子红红的,甚至有些过度的擦伤,可以看出她哭了很久。这样的状态,可不是只哭一会能哭出来的。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风枝这回真信了。也不知在如意帮二当家的寿辰期间,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那名二小姐检查了一番小绿,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那地上的碎瓷,叹了口气,“怎么不小心。”

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情绪。这个二小姐对待碎碗的表情很是微妙,引起了风枝的兴趣。通常二小姐在看到丫鬟摔了东西后,只有两种态度。一种是非打即骂,明明坏的只是一个碗,好像摔了传家之宝一样夸张。另一种是大方淑女型,会稍微扣一下月例或者警告,总归不会太在意。

可眼前这个二小姐,却是满含悲伤,看着一个破碗,能露出情人分别,痛失所爱,又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

可以见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风枝在心中肯定道。

小绿丫鬟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向风枝方向瞄了一眼。

风枝愣了愣,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莫非他误闯女子闺院之类的?

顺着小绿的目光,眼睛红红的二小姐也看向了风枝。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一扫,又瞬间抬起。动作很细微,还是被风枝发现了。

被那么一看,风枝瞬间就明白了是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把那丫鬟小绿给吓着了。风枝无奈地抬头看莫于言,瞧见那易容又顿时想到了什么。

一个及笄之年的少女,看到一个彪悍像土匪的男人和一个猥琐小山羊胡瘦子手拉手走在一起,无论是相貌还是动作,都很是吓人。

“小女子管教不周,得罪两位贵客。还请贵客多多担待。”二小姐语气有点生硬,可礼数却是做足。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子。

可这般有教养的女子居然出现在如意帮这种地方,还哭得这么惨,那就太奇怪了。

白梓昕还在感叹那女孩哭得可怜时,他便看到了风枝视线里已经在搜索着任务。内心很不爽,又不得不佩服那飞快开启关闭的速度。可那飞速打开过的任务,最后也没有一个留下来。可以确定这个哭泣得让男人心碎的女子,并不是任务目标。

“我们这事,你要是说出去了。可不要怪我不客气。”风枝压根没担心过,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们手拉手的样子。他只是觉得好玩,装坏人吓唬吓唬这两个胆小的女子,“我们狼虎双煞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狠。”

风枝瞎掰的名字,得到了白梓昕的一个鄙视。莫于言面无表情,对于风枝这种满嘴胡言的行为,他早就习惯了。

“两位大侠请放心。小女二人一定不会说出去。”这二小姐又是恭敬行礼。只是她并无惧色,更多的是忧伤,还有一点点的死寂。

“口说无凭。我们怎么知道你说话当不当真。”风枝摆出胡搅蛮缠的模样。他是无聊慌,才这样找事情来玩玩。

仿佛为了衬托风枝的话,莫于言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两名女子。

胆子本来就小的丫鬟小绿哆嗦了一下,有点害怕地躲到了那个双眼通红的二小姐后面。

贵客不必担心。过了今晚,世上便再无我们二人。”语气淡淡的,没有起伏。双眼红得像只兔子,可这二小姐说出的话却是骇人听闻。

丫鬟小绿也没有否定自家二小姐的话,只是听到这话后,那双眼变得黯淡无光。

瞧这主仆二人,所说的世上再无二人,可见十分决绝。

“唉哟。小美人莫非在此过得不开心?不如我与你们帮主说一句,让他把你们送与我们兄弟二人。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开开心心。”说完,风枝不忘嘿嘿一笑,捋了捋那油光水滑的山羊胡。

“谢贵客厚爱。心无牵挂,在哪都一样。”听到这么下流的言语,二小姐依旧淡淡的表情,没有一点生气之色。

心无牵挂?风枝轻笑。

“噢。那可正好。在了却红尘前,可以先陪我们兄弟玩玩。”风枝挑挑眉,露出淫丨秽的表情,“我看着丫鬟不错啊。比你这二小姐有姿色多了。说不得今晚过后,你家丫鬟可不舍得陪你走了呢。”

此话一出,刚才还面无表情的二小姐,顿时挡在小绿身前,一脸怒色。她哭了几天,容貌憔悴得很,自然不如原本只有六分姿色的丫鬟好看了。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两个断袖竟然提出这般下流的要求。

“两位贵客,此处女眷之地,还请自重。我如今也不过将死之人。若贵客非要胡搅蛮缠,也不要怪挣个鱼死网破。”话中带着警告之意,声音多了些怒气,不像刚才那般了无生机。

“鱼死网破呀?”风枝那嘴皮子年中气死不少人,哪里怕这点事,“我们兄弟也不介意。不瞒小美人。其实我们兄弟有点特殊癖好。活着没关系,死了,嘿嘿嘿。可以玩的花样更多。”

丫鬟小绿立刻尖叫起来,双手拽得自家二小姐紧紧的。还是二小姐反应快,在尖叫声传出去前,立马捂住了丫鬟的嘴巴。

“贵客何必惊吓我俩。”二小姐这回恭敬地半蹲身行礼,“若因刚才小女二人冒犯两位贵客,小女在此赔罪。多有得罪,还请贵客见谅。”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吓你?”风枝挑了挑眉。他自认刚才表演相当到位,也不知这个二小姐如何看出。

二小姐看了看风枝的表情,觉得风枝没有生气,才答道:“虽然贵客您说得骇人,可您身边的这位……贵客并无表情。”她不知该用一个什么词语,最后也用了贵客二字。

风枝一听,扭头看向莫于言,顿时一个白眼。

主角那十年如一日的表情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风枝捏了捏太阳穴,只能无奈地脑补另一句歌词:'没意见,你想怎样我都随便'。

“好吧。我们兄弟二人确实对女子兴趣。姑娘不必担心,你可以安心地心无牵挂了。”丢了这么大一个脸,风枝也没心情再调戏下去,拉着莫于言转身离开。

一墙之隔,风枝听见了院内那两个女子的声音。

“二小姐,要不请那两个贵客帮我们去看看慕容公子吧?”小绿丫鬟的声音满是担忧,“我看那两贵客相貌虽然丑陋,可并不是坏人。”

风枝听到这话点点头。果然是有眼光,能够通过丑陋的外表看到他们两帅气俊朗光芒四射的内心。

“何必徒增他人烦恼呢?”二小姐的声音又回到了那生无可恋的状态,“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们能改变什么呢?”

听到这话,风枝停下了脚步。

他内心漏了一拍,悲伤突然涌上来。

那个二小姐的话直击风枝的内心。

是啊。

知道又怎样?

不知道又怎样?

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没有能力,就是没有能力。他改变不了未来,改变不了世界,改变不了三界毁灭主角死亡的事实。

侧头看看依旧面无表情的莫于言,真羡慕这样的人。

莫于言没有说话,也跟着停了下来。风枝能够听到的声音,修为更高的莫于言也听到。两人默契无需多言。

“可总归比二小姐你天天在这里以泪洗面要好啊。若是慕容公子还活着,捎一句平安。若是慕容公子已经去了,好歹不需要如今这般想着念着。”小绿丫鬟说着,也带起一定哭意,“也不用等到今晚……”

“……”二小姐叹了口气,“小绿,对不起。若不是我与慕容公子私奔出来,你也不会沦落至此。”

“奴婢这条命就是二小姐您救的。如今白赚的光阴。奴婢知足了。”

风枝晃了晃那十指相扣的手,提示莫于言该走了。没有再听那两女子的哭哭啼啼,风枝继续缓缓往前走。

附近大概都是女子的闺房,耳力好的时候,风枝听到了七八个哭声。如意帮二当家喜好良家妇女的事情,风枝早有耳闻。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二当家如此禽兽,竟然掳了这般多女子。

附近守卫并不森严,连风枝都可以随意走进,大概那个二当家也不怕女子们逃走,也不在意那些女子是否清白。

风枝不知道这算什么。人渣?禽兽?还是强者就是规则?

他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什么是正义与邪恶,好人和坏人。

像那个二小姐,她与男人私奔,让家族蒙羞,让父母担心,本是不孝。可她另一方面也是个被强抢回来的可怜人。

要说可怜这女子,风枝倒没有那么同情心泛滥。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她可怜的人。妻子遭受丈夫暴打,可怜女儿被卖入青楼,无良商家欺骗老实人……以风枝的能力,他只要睡在客栈认真听一听四周,总能听到几个可怜的人。

他每天都在听,每天都在听。可怜的人太多了,他怎么救得来?哪怕完成任务,也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社会本身就是一条隐形的食物链。有人是狼,有人是兔,总有人被剥削。

狼吃兔是天经地义,那为什么放在人类上就不行呢?

不甘心吗?

不甘心就回咬那只狼啊。

咬开那狼皮,割断那血管,将那肉吃进肚子里。让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眼睛不敢轻举妄动。

风枝脑袋里又充斥了十万个为什么。

其实脑袋里早就有了千百个答案。正面的,反面的,懦弱的,勇敢的,血腥的……他没法从里面选一个出来。

他只是觉得很烦,很烦。

慢慢地,他开始步伐变缓,跟在莫于言身后。大脑干脆利落地被清空,任由他的世界只剩下手里那炽热的温度。

铁链的声音,木头被撞击的声音,男人粗喘的呼吸声,刺鼻难闻的气味。

当风枝听到这些声音时,有点惊讶莫于言会带他来这里。他不需要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必然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说牢房有些不准确,毕竟是修真界,没有衙门。准确而言,这里是如意帮关押人的地方。

如果没猜错,二小姐口中的慕容公子,大概也会在里面。

“干嘛带我来这里。”风枝的声音有点无奈,也有点委屈。若他见死不救,就好像他当了恶人一样。

“从心。”莫于言的话一如既往地少而简洁。

“从心加起来就是怂。”风枝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这个笑话。

莫于言不太会开解人。他只是搂过风枝,在这个并不浪漫美好的地方,给风枝一个拥抱。

熟悉的气味再次侵略进风枝的世界。他因这坚实的怀抱而全身心放松。风枝埋头在莫于言怀里,那乖巧的模样与刚才差点气哭两个少女的猥琐男形象截然相反。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风枝闷在莫于言怀里,喃喃道。

“没有。你想的都是对的。”莫于言语气没有变化。他依旧是那般模样,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切。你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风枝抓着莫于言背上的衣服,鄙视道。但风枝并不觉得莫于言在骗他。

“因为我了解你。”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莫于言的嘴唇贴在风枝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耳朵上,低沉的男音比大提琴还醉人。风枝承认,这一刻他被撩到了。

那心噗通噗通地跳,每一下都要跳出胸腔般强烈。风枝甚至在想,紧贴着他都莫于言会不会也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呢?

“啊!!”一阵男人痛苦的喊叫声从墙的另一面传来,打断了风枝的感动。

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宜烧情侣,忌恋爱。连续两次被打算恩爱的风枝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种破事。

“嘿,还挺倔的。快说!你们的钱财都藏哪里去了。”一个有几分尖锐的男声传来。

“呸!”

风枝听见了吐口水的声音。

“啪!”

风枝听见了被掌刮的声音。

“不说是吧!好。我就来看看慕容公子的骨气。”

风枝:“……”

他一定前世欠了这两个人,才能这么巧地听到那个二小姐的事情后,碰巧又撞上慕容公子。

十几次鞭打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风枝觉得那个慕容公子的惨叫声有的震耳欲聋。但此处来往人少,又有远处的鞭炮声掩盖。倒也没人发现。

或许,有人发现也没用。

谁都知道如意帮内地里是什么玩意,有这种事情不很正常吗?街上人来人往尚且无人制止如意帮的行骗,这种藏在宅子里的龌龊事,更是无人敢碰。

风枝懒懒靠在莫于言怀里,闭上双眼,没有动作。

因为风枝闭上眼,白梓昕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那声音听得真真切切。他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说话。首先说话那个就输。他哪怕是憋着一口气,也要把话给憋住。

白梓昕真没想到风枝竟然说到做到,遇到非任务的事情真的不帮。他看着那些被抢的女子可怜,可想到风枝与莫于言讨论的计划,又咬牙切齿。

在酒水中下毒,迷晕如意帮的人,再伪装成如意帮被偷窃,偷偷潜入迷宫阵。这个计划简单粗暴,主要是不会有人想到目标是魔界入口。若风枝选择救下这对苦命鸳鸯,那看守的人必然会发现情况。那事情就搅和起来了。

自上次听风枝说的那番话后,白梓昕开始深入思考事情的利弊。他不相信风枝能做到,他在知道一方目的前,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可他还真就想不到。因为风枝两人要想办法偷入迷宫阵,他们只有晚上一次机会。很难再有二当家寿宴这种守卫宽松的日子。他们两人没法送佛送到西,完全安全带离此处。

而若是简单地放了那个被鞭打的慕容公子。白梓昕觉得这计划并不可行。那个二小姐身边没有看守居然不逃,还选择自缢。这间接说明,她们已经证明无路可逃,只剩下死亡这一个选择。

哪怕趁现在先送慕容公子和二小姐离开,在寿宴开始前回来。可然后呢?如意帮会有所警惕,那晚上进入迷宫阵的危险率就会增加。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只有这样,才能完全保证风枝计划的顺利进行。

白梓昕分析到最后,竟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吼出来。这种无力感让他很难受。他没有聒噪地提醒风枝救人,因为他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小红花断了,这个月就不追全勤了。要是没断,这个月咬牙试一试。身体不太舒服,大脑cpu有点运行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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