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头不想去答应,他害怕陈炎会成为第二个姑苏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白老头可不想再在那暗无天日的天书里呆上个百八十年。
不答应,他能怎么做?
如果他活着,别说是七血降,就算是那至尊降头术天降他也有办法破解。
可是现在……
时间拖的越久,陈炎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小,这个道理,两个人谁都明白,但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苏寒心中早已经有了主意,她一直在计算着时间,若是在最后关头,眼前这老头子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的话,那莫说眼前只是一个拥有仙息灵气的元神了,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神仙站在自己的面前,苏寒也不会客气!
沉默半晌的白老头,终于抬起了头,他神情凝重地看着苏寒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苏寒扭头看向了陈炎,眼神有些恍惚地说道:“我最想干的事情,就是想将天撕开个洞杀上天庭,甭管天上的是真仙还是假神,我都要让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可是……我不能,前辈应该得别清楚,女人想要跨过南天门,那是件多难的事情。所以,我要将赌注押在陈炎身上!”
“你怎么确定,他就会照你说的做?”白老头又问道。
苏寒微微一笑,很是平静地说道:“前辈,你太小瞧我们凡人了!任何一个有心的人,任何一个没有被那所谓的教条束缚住的人,想做的事,都会和我一样!”
白老头惊愣在了原地,苏寒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落入平静湖水中的陨石,让白老头这颗早已经比死人还死人的心泛起了惊天涛浪。
曾几何时,白老头也曾有过和苏寒一样的想法。
其实,他也是最有能力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的人,可是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没有那么做,他还是按照节日守护神的规矩,选择等待、选择寻找、选择……寂寞!
白老头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出现了陈炎求自己救二愣子时候的场景,不知怎么得,他也觉着,陈炎很可能会去捅破那层窗户纸。(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一旦他真的捅破了,那后果会是什么?
他不敢想,他也不想去想,他现在只想着赶紧让陈炎接自己的位子,自己找个好人家投胎,或者能够登入天庭当一介天兵。
“好,你把血精给他吧。不过,你不能告诉他,因为……总而言之,你不能告诉他!”话到嘴边白老头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确定,眼前这个丫头不会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
苏寒点了点头,道:“前辈,你放心,我和你一样,都想陈炎活着,好好的活着,所以,任何会影响他活好的事情,我都不会让它发生,最起码……在我死之前不会!”
“苏寒,有一件事,我现在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完全可以用血精来让自己活的长久一些!”白老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苏寒问道。
苏寒微微一笑,有些伤感地说道:“前辈,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前辈,并不是晚辈不想告诉你,而是修行到了您这种地步的人,恐怕是不会明白晚辈的心思的。说好听点,这叫信念。说难听点,我这就叫不自量力。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试试,不试的话,怎么能知道是南墙硬还是我的头硬呢?”
白老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寒,道:“如果你是个男人,我肯定收你为徒,让你接替我的位置!”
“如果我是个男人,我早就杀上南天门了!前辈,不多说了,我要救陈炎了!”苏寒着急地说道。
“人的命,天注定啊!逆天而行,无疑是火中取粟,苏寒,你……好自为之吧!”随着声音的远去,白老头也消失在了苏寒的面前。
白老头的话是什么意思,苏寒清楚的很。
他的意思是,这辈子再苦再累也没有关系,那是上天对你的磨练,到了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你会过的很好。
不过,对于苏寒来说,下辈子也好、下下辈子也罢这个身体也好、这个灵魂也罢过的是好还是坏,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再说了,他们苏家的人,有来生吗?
苏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再次看到陈炎的时候,她的眼神中尽是坚决。
“陈炎,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苏寒满面期盼地说了一句之后,便是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陈炎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很诧异又很兴奋的梦。
在梦里,他和苏寒缠绵在了一起。
这是他头一次,梦到汪诗涵之外的女人。
开始的时候他心中还有很大的负罪感,但是随着那种特别感觉的来临,心中的负罪感完全被他抛之了脑后,因为这只是一场梦,什么也不代表……
一直站在楼道里闷头抽烟的龙瞎子,听到门被打开的时候,急忙就迎了上去。
看着面如纸白的苏寒,他想安慰几句,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最终只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他好了?”
苏寒点了点头,道:“问题不大了,睡醒之后就应该好了。行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吧,去樱花大酒店吧,会会这个花玖!”
“穿上吧,外面冷!”龙瞎子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件风衣。
那是一件男式的黑色皮制风衣,做工很粗糙,乍看上去就像是一件残次品。皮料不是牛皮也不是什么绵羊皮,而是质感很硬的猪皮。
衣服上有很多颜色不一的补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些也是皮,只不过是什么皮就不得而知了。
苏寒眉头轻皱地看着那些补丁上的符咒,道:“龙叔,这是我爸送给你让你保命用的,还是你穿着吧。”
龙瞎子眼神放光地看着手上的风衣,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之外,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死活。还记着,那次我和他一起去查那血族长老的时候,他就将这件劈魔衣披在了我的身上,你知道你爸怎么说的吗?他说‘小龙啊,不是哥不怕死,而是哥怕你死了还得给你挖坟、还得给你立碑、还得给你烧纸,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最怕干体力活,所以,这衣服还是你穿着吧!’”
说着说着,眼泪就从龙瞎子的眼眶之中涌了出来。
龙瞎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有些哽咽,说话的时候腮帮子都高高鼓了起来,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爸……你爸……是我的恩人,是我们龙家的……恩人。苏寒,今天,你龙叔就倚老卖个老,既然你龙叔没法让你活下去,那我也要让你在余下的时间里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话落之时,龙瞎子也是将那劈魔衣披到了苏寒的身上。
苏寒没有拒绝,将双手伸进了衣袖之中。
这件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劈魔衣穿在她的身上的时候,显的那么滑稽,衣服都已经差不多拖到了地面,袖口要挽好几次才能露出她的手来。
不过,没有人去嘲笑她的打扮,甚至都没有人去质疑她为何要这么穿,因为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时候,使她显的那么沧桑、那么凄凉,看到这个被肥大的风衣包裹住的身影时,除了同情之外,别无其它。
苏寒走在最前面,龙瞎子紧随其后,其它的学员跟在龙瞎子身后。
所有的学员,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就连东方紫彤,在看到苏寒那张严谨的脸时,都是心生向往。
一连四辆黑色的奥迪a6,响着那刺耳的警报,朝着那樱花大酒店驶了过去。
天尚未黑,但是樱花大酒店却是已经显出了夜的狰狞。
在它的上空,飘浮着一块巨大的阴云,抬眼望去,还能看到道道电流在云隙之间闪动。
苏寒双目微闭,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龙叔,你带着所有学员在这里等着,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我没有出来,就直接把这里炸了!”
这句话,吓了东方紫彤等人一跳,这炸掉一个这么大的酒店得死多少人先不说,这动静得弄的多大啊!
龙瞎子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苏寒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身后的一干国学院弟子,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学国学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国学,是要拿来用的,而不是拿来演的。如果你们不能将它拿来用,那就趁早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千万不要拿着那一知半解的东西出去招摇撞骗,如果你们那样做了,你们的余生,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话落之时,苏寒也是猛然转身,大步朝着樱花大酒店走了过去。
东方紫彤等人愣在了原地,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这个瘦小的身影在他们看来是那么的高大,大到让他们无法去直视、大到让他们只能去仰视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