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人的地方倒是方便,火葬场旁边的死人街上就有一大溜。
只是这推断二愣子的死忙时间和布置隔断阴阳阵法一事,对于陈炎来说还有些难度。
本来是想求老白指点指点的,可是老白这家伙死活都不说应该怎么做,无奈之下,陈炎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实在不行,到了最后关头,还是请老白出马,要是他不出马,自己就直接把他给烧了!
高城火葬场,位于高城东郊。
由于这近百万人口的高城只有这一间火葬场,所以其生意也是异常的火爆。
高城火葬场共有十二个火化炉,四个吊唁厅,四个休息室以及一个停尸间。
火化彭伟的钱,是彭琳从骨缝里挤出来的钱,别说是那租用吊唁厅的费用,就连那给彭伟妆扮尸体的费用她都拿不出来。
此时,彭琳只能是自己满面泪水的在这阴森的停尸间里,小心翼翼的擦着彭伟的身体,吃力的将她给弟弟买的新衣套到身上。
想到父母临死之时嘱托自己的话,想到自己找的那个男人对弟弟做的事情,想到彭伟这些年来吃过的苦,彭琳一脸愧疚的跪到了地上,泣不成声地说道:“伟啊,姐姐对不起你啊……姐姐对不起你啊……”
彭琳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她的眼睛也肿的像个熟透的李子,她颤抖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彭伟那被她擦的油光铮亮的光头。
绝望、委屈以及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在心中已经决定了,决定将彭伟火化完之后就自杀!
“砰!”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大门被人撞开。
门被撞开,一个略显清瘦的男人从外边闪身进来,进来之人自然就是陈炎。
气喘吁吁的陈炎顾不得多说其它,直接说道:“姐,快点,去扎五个纸人。纸人扎好之后,分别在他们的身上用金粉、炭灰、湿泥、大米水和香灰写上彭伟的生辰八字!”
彭琳一脸错愕的看着陈炎,迟迟没有从地上起身。
陈炎见状,禁不住的就急声吼道:“想让彭伟活,就快点给我去扎纸人!”
彭琳一听这话,这才是慌张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在她听到彭伟还有可能活的时候,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所以她连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没有去问,就直接拿着提包跑了出去。
陈炎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有些紧张的瞥了一眼这停尸间里其它的尸体,神情凝重地说道:“二愣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老子还指望你给我当伴郎呢!”
陈炎毫不避讳的坐到了停放二愣子的停尸车上,点了根烟就坐在那里眉头紧皱的思索起来。
推测出二愣子的死时并不是难事,其实他都不用推测,因为昨天白老头就已经说过了,二愣子还有十二个时辰可活。
说这话的时候是昨天晚上八点,换句话说今天晚上八点才是二愣子真正魂飞魄散的时候。
虽然现在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七个多小时,但是陈炎也根本无法去准备齐全那用来布置隔断阴阳阵法的道具。
想来想去,陈炎最终还是决定用那风水阵法中的三阳锁阴局来救二愣子。
古时候的神棍还不像今天这般厉害,有时候遇到厉害的鬼怪之时,他们不一定能有办法将其诛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什么,就是利用那三阳锁阴局将其困在一个人的体内。
既然二愣子体内的魂魄出窍之后他才会死,那就用这三阳锁阴局困住魂魄不让其出来。
三阳锁阴局中的三阳,指的是那冥香、冥蜡、冥纸!
这三者虽然本是阴物,但是因其在燃烧之时会冒出阳火,所以也被人称之为三阳。
三阳锁阴局,必须是得在阳光底下布局结阵,如若等到太阳下山再做的话,阳火也变阴火了,倒时非但困不住二愣子体内的魂魄,还会逼使它们提前出窍。
在太阳底下做这些事,且不说那些正在火葬场里举行吊唁仪式的其他人会如何看待自己,最重要的是如果被那些至阴和至阳的人坏了自己的好事怎么办?
思来想去,陈炎最终还是决定拼一把,大不了到时候让彭琳看好那些家伙,别让他们靠近就是,不过像这种事情,估计也没有人会敢上前。
每个火葬场的后面,都会有一片乱葬岗。
虽然叫乱葬岗,但是那里没有一座坟,有的只是一块块斑白的碎骨,一片片灰色的粉末。
这种地方令人不寒而栗,因为你不知道你脚下踩的到底是石灰还是骨灰。
可是,陈炎没有的选,因为偌大个火葬场,只有在这里做些什么才不会被人发现。
将那盖尸布铺在地上后,陈炎便是将二愣子的尸体呈大字型的摆在了上面。
小心翼翼的用朱砂染过的红绳把栓住了两只公鸡的脖子,绳的另一端则是死死的系在了二愣子的双手大拇指上。
两只巴掌大小的乌龟被陈炎用透明胶将其脑袋粘在了二愣子的脚底板上。
那只已经老的没有力气叫唤的黑狗,被陈炎栓在了二愣子的脖子上。也不知是因为这只黑狗年岁太大还是怎么的,它竟然就那样老老实实的蹲在二愣子的头前。
这三种令鬼魂最畏惧的动物被称之为三阳,三阳锁阴局就是利用鬼魂对这三者的惧怕而逼其在人的体内不敢出来。
最重要的是,有这三种动物在,就连那锁命拿魂的阴阳判官也不敢近前。
虽然陈炎对此表示怀疑,一群连人都不怕的家伙会怕这些玩意吗?可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书中是这么记载的,他只能按照这种方法去做。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天色也是渐渐的暗了起来,在黑夜彻底笼罩大地之前,陈炎迅速的将一把点燃的草香插进了二愣子的嘴里。
借着蜡油将那点燃的冥腊粘在了二愣子的肚脐眼上。
三张为一份的烧纸也是被他放在了二愣子的脚指头缝里。
彭琳胆子不大,而且还很惧怕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可是现在,她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心疼和愧疚深深的占据了她的内心。
看着那一摄摄香灰落在二愣子的脸上,看着那一滴滴蜡油落在二愣子的身上,看着那些随时有可能被陈炎点燃的烧纸,彭琳直想哭。
借着那随风摇摆的烛火,陈炎看到了彭琳脸上的眼泪,他面无表情的靠到彭琳身旁,低声说道:“姐,别担心,一会二愣子就能活过来。”
“陈炎,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二愣子就这么死了。可是,他都已经死了,咱就别再折腾他了好不好?”彭琳伤心地说道。
陈炎的眉头不觉一皱,将比亲兄弟还亲的二愣子的尸体如此折腾,陈炎的心中也不是滋味。
可是陈炎也没有办法,想要让二愣子复活,他只能这么做,他只能这么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姐,你放心吧,一会二愣子肯定能活过来!”陈炎坚决地说道。
彭琳知道陈炎和彭伟的感情,所以她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因为她也希望陈炎这种神神道道的办法能够起到作用。
阴风阵阵,灰烟四起,那时不时汪两声的黑狗,和那一直不停的咕咕乱叫的公鸡,都让陈炎和彭琳两的神经紧崩了起来。
两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定睛去查看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慢慢袭上二人的心头,仿佛在那黑暗之中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去他娘的,老子都是节日守护神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陈炎在心中怒骂了一句之后,将那本厚厚的天书别在了腰间。
按照陈炎的推断和白老头的话,二愣子的死时已经快要到了。
陈炎蹲在二愣子的脚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兄弟,别怪我心狠,大不了等你活过来了,我也让你烧烧我!”
说罢,陈炎便是点燃了那一份份烧纸。
烧纸,点燃的烧纸,本应该在那阵阵阴风之中迅速燃烧的。
可是,二愣子脚上的烧纸却没有,一片火花都没有见着,能看着的只是那慢慢沿着烧纸的纹理发出微弱亮光的火星子。
“呼……”
忽然,诡异的狂风凭空升起。
“汪汪汪!”
“咕咕咕!”
原来一直都是保持沉默的黑狗和公鸡此刻也是因为这股狂风的出现,而发疯似的叫了起来。
彭琳不自觉的就抓住了陈炎的胳膊,害怕的看向四周。
陈炎也很紧张,这种该死的环境任谁都无法保持平静,即使如今的他已经算是那什么节日守护神了。
“妈的,老子就不信了!”怒骂一声后,陈炎便是再次的蹲到二愣子的脚前,大口大口的吹着那一份份烧纸。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吹,那烧纸也是不曾冒出一片火花,不仅火花没有出现,反倒是连那点点火星也快要消失了。
一股透彻心扉的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的朝这里扑来,冥蜡的烛火越来越微弱,就连二愣子嘴里边的那把草香,都有要灭掉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陈炎着急的嘀咕着。
“锁命拿魂的阴阳判官出现的地方,都会出现这种阳火断灭的情况!”
在这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很是突然的就在陈炎的背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