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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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缠绵,待若瑶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帐子里还是乌蒙蒙的一片。以为天色还早,她疲惫的闭上眼想再睡一会。昨夜若不是怕她身子受不了,赵凌疾风暴雨般的宠爱还不知要持续多久,饶是这样,她这会仍是全身酸痛,连喘气都觉得累。

闭上眼却又睡不着,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涌出昨夜的情形,男人明明没有满足却怕伤了她,生生忍住冲动,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仿佛让她安心似地口中不停地喃着“四姐儿”的名字,若瑶烧的满面通袖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什么时辰了?六郎什么进候走的?”发觉赵凌早起床了,若瑶坐起身,被子滑落,侵肌入肤的寒意顿时让她清醒过来,低头才发觉竟然连中衣都没穿,身上只裹着一件大袖绣七彩鸳鸯的肚兜。她一把捞起被子裹在身上,脸上刚刚褪下去的袖霞,又腾腾地烧上来。昨夜她意识模糊的沉沉睡过去,男人也不帮她套件衣服?这样子……怎么见人?

“姑娘醒了?”听见帐子里有响动,斜倚在桌子边的竹香忙拄着木拐站直身子。“六爷天不亮就被人叫进宫去了,临走时吩咐不让人吵醒姑娘。再有半个时辰就该用午膳了,姑娘饿了没有?花影去莲心院取午膳了,马上就回!”

听见木拐触地的‘笃笃’到了床跟前,若瑶又羞又急一把抓紧帐子,忙道:“不用你伺候,你把衣裳递进来,我自已起床。”暗自又庆幸这会守在屋里的是心粗的竹香,没听出她方才称呼赵凌时的不妥。

竹香心粗却不是傻子,也猜出帐子里情形不对,顿时两颊滚烫,忙打开柜子取了一套干净的中衣侧身递进帐子。

若瑶飞快地穿戴好,拔开帐子便看见竹香两眼紧闭,连脸带脖子都袖的发紫,好看的:。若瑶没来由得心虚,急忙将衣领拽高些。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赵凌在她身上脖子上留下不少痕迹,要是被竹香看到,她哪还有脸见人!

“金姨娘没来说什么?”若瑶梳洗完,花影正好拎着一个食盒进来。生怕心细的花影瞧出来端倪,她抢先岔开话题。

“怎么没来?被秀平娘子拦回去了。”花影忙放下食盒,想起早上秀平娘子说的那些话,就算她性子沉稳,也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知道赵凌昨夜歇在若瑶这里,金姨娘恨的几乎咬碎牙,赵凌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跑来,说是要给若瑶请安,可隔着三里地就能闻见她身上的酸味。

秀平娘子叉着腰把她拦在门外,指着窗子上没取下来的防寒毡幕道:“不是奴婢拦着姨娘给夫人请安,实在是六爷走时吩咐了,夫人受了惊吓要静养,怕夫人睡不踏实还特意嘱咐不让卷起毡幕。连王爷和王妃那边都免了夫人的请安,姨娘的心意奴婢转达就是了,天冷就不留姨娘多站了。”说完示意粗使的婆子们拿扫帚扫院子。

金姨娘心里暗骂既然要静养,还耍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做什么?大半夜的要水,当别人都是聋子呢?心头虽恨,嘴里却不敢说什么,她先前仗着容貌出众,还不把其余几位姨娘放在眼里。可跟若瑶相比,她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天她找各种由头在六爷眼前晃,六爷都没搭理她,她心里也没底。

她本来还想把若瑶吵起来,一看婆子们故意拿扫帚往她脚边扫,秀平娘子又气势汹汹的盯着她,而她身边只跟着个甘草,金姨娘顿时泄了气,转身往外走。

谁知她刚转身,就听秀平娘子吩咐金豆子道:“去跟厨房管事儿的说,把那几只光会吃食不会做事的母鸡杀了,给大家伙添菜。养了好几年,连个蛋都没下出来,还天天伸着脖子到处叫唤,没得惹人生气。不如宰了给别人腾地!”

金豆子转了转眼珠子,故意问道:“嬷嬷说的是那个最聒噪讨人厌的‘金’芦花鸡吗?”

听秀平娘子指桑骂槐满院婆子还能忍住,可听金豆子脆生生的强调‘金’芦花鸡,众人都背过身捂着嘴偷笑起来,金姨娘臊的满脸通袖,偏又说不出什么,甩着帕子恨恨地往外走。一不留神又差点滑倒,她恼羞成怒,扬手就给了身边的甘草一巴掌,嘴里不管不顾地骂起来。要不是青松听见动静出来打圆场,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听花影简略地叙述一遍,若瑶对当时的场景已了然在心,不免有惊有怒。惊的是赵凌居然体贴细致到怕她被天光惊醒不让人卷起窗子上遮寒毡幕的地步;怒的却是金姨娘竟然张狂到想要跟主母论个高下。看来这院子是要好好收拾一下了!

若瑶等花影把午膳摆好,便淡淡地吩咐道:“让厨房给金姨娘加一碗清汤鸡丝面。”

“姑娘还赏那蹄子东西?”竹香挑眉头不满地道,话说完了她才回过味,又拍掌笑道:“姑娘就应该硬气起来,给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点颜色看看。”

花影暗中瞪了一眼不怕事儿大的竹香,正思量着要不要劝若瑶大事化小,就听见若瑶又吩咐道:“把春桃叫进来伺候我用饭。”

竹香有些不解,花影却明白过来,自从出了美玉叛主这事儿以后,姑娘用人倍加小心。近身伺候的除了她跟竹香外也只有金豆子,其他书友正在看:。可金豆子还小,竹香又没痊愈,她一个人顾里顾外难免顾不过来。春桃虽然捏轻怕重,可来历清白,对姑娘也还忠心。好好敲打着,也能当姑娘半条臂膀。

听说让她伺候若瑶用午膳,做了十来天粗活的春桃顿时兴奋起来。想着美玉没了,若瑶举许是要提拔她当大丫头,一时得意心里的想法便带到了脸上。可进门瞧见若瑶脸色阴沉,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一顿饭用完,若瑶的脸色益发冷清,春桃又惊又怕,‘扑通’一声跪在若瑶面前,哭道:“姑娘!奴婢错了,求姑娘恕罪!”

若瑶接过花影递上来的茶,缓缓地漱了口才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春桃忙回道:“甘草犯错,奴婢就直接把管事儿嬷嬷找来教训她就好,没必要跟她对嘴。知道的是奴婢护主心切,不知道的以为姑娘教导无方。更下作的会以为姑娘是因为金姨娘得宠心里不舒服,才让奴婢们借题发挥,给金姨娘没脸,败坏了姑娘的名声。”

没想到春桃能说出这么明白的话,若瑶暗中皱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春桃知道瞒不过,便老实地回道:“那日奴婢被姑娘罚,心里知道错了,却不知道错在哪儿,就去请教秀平娘子,是秀平娘子教导的!秀平娘子说,姑娘要的是忠心,奴婢忠心有了,可是脑子不够机灵,反倒给姑娘添乱了。”

若瑶平静地问道:“这也是秀平娘子教你说的?她怎么这样看重你?”

春桃咬了咬牙,实话实话,“奴婢认秀平娘子做干妈,答应每个月拿一半的月例银子孝敬她,所以得了些教导。”

若瑶眸中终于带了笑意,知道自已有不足还肯下大价钱请人指教,这个春桃果然是个聪明的。“从明日起你就顶了美玉的差事吧!你孝敬秀平娘子的月例银子,我暗中补给你,不必让别人知道。”

“多谢姑娘!”春桃喜出往外刚要磕头,却听若瑶又道:“从明天开始,你就改名叫美玉!”

春桃一怔,抬头看见若瑶眸光清冷地盯着她看,她顿时明白过来,不由得一激灵,“奴婢明白,奴婢再怎么糊涂油蒙心,也不敢叛主卖主。从明儿起奴婢就改名叫美玉了,心里头时刻记着前一个美玉的下场,决不敢出错。”

若瑶满意地点点头,把从前的春桃现在的美玉打发下去,转脸问花影道:“金嬷嬷那里有回信吗?人找的怎么样了?”

花影忙回道:“嬷嬷说找到了七八个瞧着好的,要带进府给姑娘看看,谁知有一个最看得上眼叫槐花的,她娘突然不行了。大节下的嬷嬷怕给姑娘带来晦气,特意打发人过来说晚两天带人过来。”

若瑶点了点头,倒也没细问。从外面买些小丫头进府,慢慢调教成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不差这几天。

坐在窗前翻了几页书,若瑶又觉得有些困倦,掩着嘴打了个欠忍不住笑起来。不被公婆看重有不被公婆看重的好处,岂码不用在周王妃跟前立规矩。若瑶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溜达,想借机驱散困意,刚走了两圈,就听见外面下人们给赵凌请安的声音。

若瑶忙往门口走,刚挑起帘子赵凌已脸色阴沉地进屋了。也不等若瑶伺候,他扯下披风扔到旁边,便若有所思地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若瑶端了杯茶递到赵凌跟前,小心地问道:“六爷用过午膳没有?”

“在宫里用过了,!”赵凌接过茶碗,一口把茶喝干,猛地把茶碗摞在桌子上,重重地吐了口气。

若瑶见状更加小心,“出什么事儿了?”

赵凌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秦王妃死了!”

“啊?”若瑶半晌才回过神,“顾书玥被火烧死了?”火烧皇子府虽然罪过不小,可跟纵火烧死皇子妃相比简直算不上什么。没想到顾书玥会因为一场大火送命,若瑶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赵凌伸手扶住她,“不是烧死的,我吩咐过,火从书房、厨房这类不相干的地方开始放,内院的人有足够的时间逃命。她是接到圣上赏赐那天夜里悬梁自尽的!但圣上口谕,对外说是殒于大火。”

若瑶微微闭上眼睛,好半晌才让心绪平静下来。顾书玥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生生被秦王逼到拉皮*条的地步。容貌出众、才华横溢、家世煊赫又如何?她的性命在皇家人眼中只值百两黄金再加些绸缎,她是不堪受辱才走上绝路的!

可是人生不如意的事儿十之**,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就要学着适应这个世界。人活一辈子,谁还不遇上几个坎,一死了之不是解脱而是逃避。更何况让年迈的父母白发人送黑人是大不孝,枉顾书玥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她倒是解脱了,却把整个顾家推到风口浪尖,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圣上会不会派人彻查秦王府大火?会不会……牵扯到六爷?”若瑶对顾书玥的同情不过是一瞬,她现在更在乎的是赵凌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

“我做事会那般疏漏?”赵凌不满地瞪了若瑶一眼,突然感觉自已这话竟有些自夸的意思,便转了话题,“京兆尹已查到证据说这场大火是逆王余党放的,圣上派我与京兆尹联手剿灭逆王余党。”

若瑶松了口气,逆王就是跟前朝跟诚元帝争位的三皇子,人都死了几十年了哪里还会有余党。看来京兆府尹孙贤也是个油滑的,明知这两场大火烧的蹊跷,干脆把事情往死无对证上说。诚元帝下令剿灭逆王余党说明他相信孙贤的说辞,并没有怀疑赵凌。

“那六爷……”发觉赵凌脸上非但没有置身事外的欢喜,反但有些痛苦甚至还有种不清楚的阴郁,若瑶的心又悬了起来。

赵凌把若瑶环在怀里,脸埋在她腰间,嗓音有些沙哑地道:“我有一个至亲至近的人,多年前被人纵火烧死,我虽然知道凶手是谁,却没办法替她报仇!”

若瑶怔怔地站在那儿,要不是身子被男人箍的紧紧的,她几乎以为自已是在做梦。冷面神居然有这样软弱无助的时候?他口中那个被火烧死的至亲至近之人又是谁?

迟疑了半晌,若瑶还是伸手轻轻抚着赵凌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诸法空相,一切皆为因果。那人了断情仇业债,必将入清净佛国得大自在。六郎不必自责,亦不必心生烦恼。”

“但愿如此!”赵凌低低地叹息一声,脸却始终埋若瑶腰间没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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