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怡亲王妃声调里的不耐烦,金姨娘马上不哭了,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便把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怡亲王妃听完差点没气死过去,这个不长脑子的蠢货,这点事儿也办不成?当初怡亲王无意中得知赵凌的**,便想利用她来拉拢赵凌。本想让她吊着赵凌胃口,娶回去做个继室。没想到她心急等不得,在酒里下药迷昏赵凌爬了床。谁知赵凌那混帐,提起裤子就不认帐,闹到最后还是武安郡王出面,把这个蠢货接进府替赵凌纳了妾。
费尽心思抬举了她这些年,她连个贵妾也没挣到手,更甭提扶正了。如今做好圈套,只让她出面把事情闹出来,居然也搞砸了,真是……
怡亲王妃越想越气,恨不得一脚踹死坏了大事的金姨娘,扭脸对若瑶道:“中了巫蛊九死一生,我表妹还不至于糊涂到拿自已性命开玩笑。再者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表妹。”
若瑶冷笑一声,“从金氏屋里搜出符纸就是别人陷害她,倘若今天是从我房中搜出符纸,王妃会不会也这么说?”
怡亲王妃瞪起眼睛怒道:“赵林氏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若瑶抬头看着她,忽地将手中茶碗摔到桌上,寸步不让地道:“您口口声声称金氏为表妹,自降身份做妾室的娘家人,我要用哪种口气跟您说话?容您上座已是越了规矩!”
没想到她替金姨娘撑腰的话竟被若瑶抓到了把柄,怡亲王妃气极,扭脸冷笑道:“不管怎么说,金氏是在你们府里中了巫蛊,不管是谁下的毒,整个武安郡王府都脱不了干系!我请来的太医呢?我要亲自问他!”
“你不要欺人太甚!”莫氏终于明白过来,金姨娘身中巫蛊毒,不是妻妾争宠这么简单,怡亲王府这是在打整个武安郡王府的主意阿!
怡亲王妃猛地一拍几案,“你们府中大逆不道敢施巫蛊术,难道不许我说?我请来的太医呢?我要带他进宫面圣!”转圈看了看没发现石太医的影子,她益发嚣张,“难道你们把人给害了?好大的胆子!”
“请石太医进来!”若瑶起身扶住气的脸色煞白的莫氏,转脸看着怡亲王妃笑道:“这屋里都是女眷,怎能让个外男久留!您要问他,请他来就是了!”
忐忑不安的石向南被秀平娘子带上来,瞧见怡亲王妃,他立刻来了精神,急上前几步,“王妃您可来了,再晚来一步您可瞧不见下官了!”
“她们要害你?”怡亲王妃故作惊诧,暗中却很满意石向南有眼色,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书友正在看:!
董氏这会也明白该跟谁一伙了,忙陪笑道:“王妃您可别乱说,石太医好歹是有品级的太医,我们怎么会为难他!”
怡亲王妃刚要说话,若瑶突然问道:“王妃您可瞧清楚了,这位是您请来的太医?您认识他?”
怡亲王妃一愣,转脸嗤笑道:“这是我们府中走熟了的太医,我怎么会不识识!否则也不会派他过府来给金氏诊病!”
若瑶又问石向南道:“您瞧清楚了,可是王妃让您来给我们府上姨娘瞧病的?”
“正是!”石向南一头雾水,可他先前是这么说的,这会被若瑶追问,他不得不点头应下。
若瑶抿嘴笑道:“我问你,你一年禄米多少?大方脉、小方脉两科的院使是谁,其他十一科的侍直又都是谁?”
石向南张口结舌,“这个……”
屋中众人先前还纳闷,不知道若瑶怎么把话题扯远了,这会只觉得背后冒凉风,身为太医,怎么可能连自已一年的禄米是多少都不知道?连同僚也不认识?
怡亲王妃暗叫不好,站起身怒道:“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要带人进宫,请贵妃娘娘明断!”
若瑶冷声道:“您口口声声此人是您府中走熟的了太医,可我现在却怀疑他的身份。不问明白,我是不会放他走的!外男敢装扮太医混进王府内宅,传出去六爷的脸往哪儿放?我已派人请六爷回府,王妃稍候片刻,六爷回来自有公断!”
听说赵凌马上回府,石向南两腿不由得发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楠木腰牌,强装镇定道:“我有太医院腰牌,夫人怎能诬陷我假冒?”巴掌大的方形楠木牌子,上面包着纯银的灵芝头,正面是是镂银的梅花篆字,正是太医院出入禁宫的腰牌。
怡亲王妃气焰顿涨,“赵林氏,你可瞧清楚了?我是宗室命妇现在要带他进宫,你拦我就是忤逆大罪!“
若瑶先前看石太医行动举止并不合宫中规矩,便暗暗怀疑他的身份,这会看怡亲王妃一直急着带他走,心中疑惑更盛,按道理她不应该揪着金姨娘中毒的事儿闹腾吗?就算要闹进宫,也应该带着金姨娘这个活证据,怎么舍本求末只带太医?
越想越疑惑,若瑶打定主意不让怡亲王妃把人带走,“王妃不是也说过,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吗?单凭一个腰牌并不能证明什么。大嫂已派人去请太医院院首,等他老人家到了一切自有公断!”
董氏和莫氏也知道事关巫蛊,闹到徐贵妃跟前,武安郡王府上下都得受牵连。俩人听出若瑶话中的意思,立刻顺着她说,坚决不让怡亲王妃带走石太医。
若瑶没有封诰,可莫氏和董氏都有,她们出面拦阻只是不客气却没有逾越规矩!没想到若瑶考虑的这么周全,怡亲王妃又急又气,急切间也找不出正当理由,只好吵嚷着要强行带走石太医。莫氏也觉出事情不对,使了个眼色,曹嬷嬷立即带着数十个仆妇下人把松风院围起来,又暗中派人去通知周王妃。
正乱的功夫,竹香引着须发皆白的文太医进来,“夫人,文太医来了,!”
若瑶忙起身,指着被仆妇们押在门边的石向南道:“有劳文太医了,请您瞧瞧这位可是太医院的人?”
文太医在路上就知道若瑶是请他来认人的,当下也不客气,走到石向南跟前打量了几眼,摇头道:“不是!”
若瑶追问道:“您老再瞧瞧!他是怡亲王府请来的太医,来给我们府中金姨娘瞧病的,说我们姨娘中的巫蛊毒,竟点闹出人命!他身上还带着太医院的腰牌呢!”
文太医接过竹香递上来的腰牌,仔细打量几眼,疑惑地道:“腰牌是真的,可这人是假的。石太医丁忧告假,奉母亲灵柩回乡安葬了,是老朽亲自给的假。他的腰牌应该封存在内务府,怎么会落到这人手中?”
文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在太医院呆了几十年,别说满院太医就是杂工他也能叫出名姓。他说眼前这个太医是假的,肯定不会错!屋中众人顿时把目光聚在怡亲王妃身上,怡亲王主管内务府,弄个腰牌还是难事儿?
莫氏也是一激灵,怡亲王府派个假太医来,又查出巫蛊,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刚要追问,却听若瑶又对文太医道:“劳烦老供奉给我家姨娘瞧瞧,她可是中了巫蛊?”
医者父母心,文太医也不嫌弃金姨娘身份卑微,半蹲下身子瞧了瞧金姨娘的胳膊,笑道:“这不是巫蛊术,是误食了南昭国的一种叫金盏藤的东西,看着吓人其实无大碍,多喝水养两天就好了!”
虽然相信金姨娘不会傻到拿命来赌,若瑶也不敢存半点侥幸,万一怡亲王府想来个以尸讹诈呢?听文太医这么一说,她终于放心了,眉眼便凛冽起来。
扭脸瞧着怡亲王妃冷笑道:“金姨娘昨半夜装病哄骗六爷,今日一早您就派了太医来给她诊病,偏诊出是中了巫蛊术。刚才您也听说了,金姨娘是语食了南昭国特产的金盏藤,她一个内宅女子去哪儿误食南昭国的东西?可巧这太医又是拿了内务府的腰牌假扮的,您说这些事儿是不是太巧了?”
怡亲王妃看了看众人再看看金姨娘,知道大势已去,忽一巴掌抽到金姨娘脸上,“贱婢,你是怎么勾结外人陷害主母的还不从实招来?”
金姨娘被打懵了,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怡亲王妃,惊的说不出话来。就听怡亲王妃扭脸对若瑶道:“妾室做出这种事死有余辜,可她必竟跟我还是亲戚,请赵夫人给我个脸面,让我把她带回去处置!”
若瑶冷笑道:“她现在是六爷的妾室,不是贵府的亲戚!事情涉及巫蛊,又有个假太医,我不敢作主,一切都要等六爷回来再说!”
听到若瑶冷声拒绝,怡亲王妃又惊又急暗中恨的咬牙,“你们的家事我不管了,金氏是赵凌的妾,与我们怡亲王府再无半点瓜葛,是死是活你们自已看着办!”说完扔下又哭又嚎叫的金姨娘和呆若木鸡的假太医,起身就往外走。
“金氏与您无关,假太医却是您派来的,也与您无关?六爷不回来,谁都不能走!”若瑶站起向吩咐张小山拦住神色慌张的怡亲王妃,不由得冷笑,费这么大周折才把你诓进府,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