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听他胡说,安心将养身子要紧!区区一个武安郡王府,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赵凌不以为然地否定,眸底却有些森然。张希明知他舍不得四姐儿趟王府这趟浑水,仍自作主张。从云贵回来哪儿都不去,第一时间混进王府来见四姐儿,说服他的女人接管郡王府中馈?
难道四姐儿不接手武安郡王府中馈,他不承诺庇佑王府这些混帐,。武安郡王就敢不交出靖难军?不交出先王留下的产业?
明明再烧把火就指日可待的事情,为了省力气非要利用四姐儿。就算为了大业,张希此举也太过分了!
“可是……”
“没有可是!”冷声打断若瑶的争辩,赵凌抬起她的下颌,平静却不容置疑地道:“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女人,不是我的棋子。我不需要你为我担惊受怕,也不需要你为我而委屈自已,要放下身段去虚以委蛇。眼下,你将养好身子,顺利生下孩子,母子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唔!”男人随口说的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平静日子,若瑶伸手环住赵凌的腰身,脸贴在男人结实的胸口上,心里万千思绪一时竟全堵在那里,涩涩的竟不知该说什么。
女人弯曲的软发只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微散的发丝柔柔的拂过赵凌的下颌,瞬间竟扰得他心如春波。强按住下体传来的火热****,赵凌不着痕迹的地将若瑶从自已怀中拉开点距离。看着女人神思迷乱的眸色,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气女人平日里精明,这会倒糊涂起来了。再这样下去,他可不保证自已还能控制得住……
猛地被赵凌松开,看着他像渴极了似地连喝两盏冷茶,若瑶忽地明白过来,两颊霎时浸透霞光。她心虚地别开脸,不敢看男人备受煎熬的模样,尴尬地扯开话题,“做王府当家夫人可是很威风的,我倒想试试呢!”
“想都别想!”赵凌‘呯’地放下茶碗,暗暗呼了几口气才将下体的冲动抑住。虽然知道女人这么说是替他遮掩尴尬,可他不知怎么竟有些不放心。
伸手捏住若瑶的下颌,用力按动,强迫女人一上一下的点头,仿佛在郑重承诺似的,赵凌才满意,“既然应了我,就不要守信用,这事儿不必再说了!你要真想摆当家主母的威风,等咱们分府另过,随便你怎样处置庶务,我绝不插手。”
短短数日,男人已提了几次分府另过的话,若瑶心头的疑惑已扩大成了不安。武安郡王未死,郭太妃也在世,除非赵凌得了爵位封号单独开衙立府,否则他就不可能分府另过。男人就算横行无忌,有祖制律法压着,他也不能胡来,无缘无故的总提这话做什么?
纵然若瑶心中不安,见赵凌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她也不想追问。夜色轻柔,烛火安静,与其为未来她控制不了的风险而忧虑,不如享受眼下难得的静好!
给赵凌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若瑶起身进了内室,把刚做好的夹袍子拿出来,让男人试试尺寸。
赵凌顺从地换上夹袍子,张开双臂让若瑶细瞧,口中却不赞成地道:“这些交给下人弄就好,你别累着。”
“天越来越长了,总要做点事情。要不然岂不是成猪了,只知道吃和睡。”若瑶轻声笑道,心中却有些遗憾。亲手给男人做了这么多衣物,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衣带上的秘密?
伺候男人把新袍子脱下来,若瑶拿出许多花样子摆到几案上,让男人挑一个准备往袍子上绣。
没想到女人让他做这种无聊的事儿,赵凌无奈地苦笑。对上女人晶亮的眸子,他又不忍让女人失望,便随手指了个花样,却被女人摇头否定。接连指了几样,都被女人否定,赵凌不由得摇头,“四姐儿随意就好!”
若瑶嘟起嘴教训道:“这种事儿,六郎一开始就应该说全凭娘子做主,其他书友正在看:!”
“为夫错了,以后这种事儿全凭娘子做主!”赵凌被若瑶的小女儿神态弄得哭笑不得,心中却极受用。这就是所谓的闺房之乐吧!老天爷亏欠他太多,如今终于肯补偿他了!
因为方才陪着赵凌喝了碗粥,若瑶觉得有些胀,不敢立刻就睡,便加了几枝蜡烛,把选好的图样描到袍子上。
赵凌拿了本书斜靠在她对面,随手翻着时不时的抬头瞧若瑶一眼。烛火下女人的面容益发温柔平静,凝神做着针线。满室寂静,烛芯‘驳’的一声轻响,女人抬头抽出发间的银簪去挑灯芯,对上他的目光,便缱绻淡笑,此情此景顿时让赵凌心头柔软。
如果能这样静好的度过一生,即便大事不成,他又有什么遗憾?偶然兴起的念头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却被门外细碎的说话声打断。
房门开启,花影进来回话,原来是武安郡王派人请赵凌去书房,说有要事商量。赵凌冷笑一声扔下书卷,竟有些迫不急待地大步出门去了。
春夜凉风趁机而入,烛火被风吹的飘乎不定,若瑶一颗心跟着上下起伏。这么晚了,武安郡王把赵凌找去做什么?
与忐忑的若瑶不同,赵凌对武安郡王要说什么心知肚明。所以一见到武安郡王,他也不客气,冷笑道:“您终于想好了?准备把靖难军交出来了?”
轩窗微敞,诺大的书房只燃着一枝昏黄的莹烛。烛火飘忽,四周黑寂一片。武安郡王坐在几案前,正对着一桌丝毫未动的酒菜出神。一半面容隐在阴影中,一半面容被摇曳的烛火照的时隐时现。听见赵凌漠然的声音,他抬起头,额前一缕花白的头发骤然被烛火照亮,瞬间显露出来的疲惫沧桑倒让赵凌微微有些诧异。
伸手示意赵凌入席,武安郡王黯然地道:“如今你连装样子也不肯了!”说着又自嘲般苦笑道:“我无德无能,怎当得起你叫一声父王!”
赵凌眸底微寒,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看着腰背挺直,如松柏般站在他面前的赵凌,武安郡王闷叹一声,伸手从几案上拿起一只宽大的楠木盒递到赵凌跟前,“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从此我们的恩怨两清。若你还顾着些旧情,顾着我那个替你葬身火海的孩儿,你就想办法保全这府里的人吧!”
赵凌面无表情地接过木盒,转身就往外走。武安郡王猛地起身,“等一下!”,被赵凌回头逼视,他又无话可说。颓然地跌回椅子,摆手示意赵凌可以走了。郭太妃说的对,人情早晚有用尽的那天。虽然他偷梁换柱,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换了赵凌一命。可这些年来,赵凌还的够了,如今他不欠武安郡王府一丝一毫!
武安郡王拎起酒壶,看似随意地自斟自饮,心头却五味杂陈。当年若不是他心存妄念,想跟所有人证明他有才能承继王位,也不会答应诚元帝那个荒唐的提议。如今便不会把整个王府拖进无底深渊。
赵凌返身默默坐在武安郡王对面,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酒壶,替他斟了一杯,也给自已倒了一杯。武安郡王抬头瞧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端起酒杯跟赵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俩人便同时一仰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