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闹？居然是我在闹？若瑶气极反笑，用力推开赵凌，“六爷嫌我闹自然有不闹的去处，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您大可一走了之。院子里这几房姨娘若不能伺候六爷满意，还有满堂娇，还有……”
“够了！”赵凌怒喝着打断若瑶，下颚肌肉绷紧，磨了半天牙才控制住心头翻涌的怒火。伸手重新把若瑶拉进怀里，尽可能的把声音放柔，“不过是纳几个妾，你何苦这样糟蹋自已？”
“不过是纳几个妾？”男人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马上要住进松风院的不是几个女人，不是要跟他同床共枕的姨娘，而是几只宠物，只要按时喂养便可以了。
男人粗糙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以往亲昵甜蜜的小动作，此时竟如利刃般刺的若瑶鲜血淋漓，终有一日，他也会如此对待别的女人……无数****不堪的画面在眼前闪动，若瑶突然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她挣开男人原本温暖如今却有些僵硬的怀抱，顺手拎起枕头狠狠地砸到赵凌身上，“你混蛋！你是我丈夫，是我的男人，你娶了我……为什么还要娶那些女人？你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是骗人的！”
看着又哭又嚷的若瑶，赵凌瞬间竟有些愣怔，脑海中第一个涌出来的念头就是不可理喻，可女人哭的声嘶力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
生怕若瑶伤到自已，赵凌抢过她手中的枕头扔到地上，反手将嚎啕痛哭的女人揽在怀里，轻声劝着，“你来之前，这院里不是也有姨娘？先前如何，以后也如何，你又何必生气！”他越说越慢，口中又干又苦，无端竟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并不能劝服怀中的女人。
若瑶挣了几下没挣开，整个人反被男人用力地按在怀里，好看的:。不知是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箍的喘不上气来，还是发泄过后气力弱了，若瑶窝在赵凌胸前呜呜哭道：“那不一样！”
赵凌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是妾，有什么不一样？”
若瑶仰起满是泪水的脸，“我嫁给你之前那几房姨娘就在，她们是抹不掉的事实。就像你还有结发妻子一样，她们同样是我在这场婚姻中要接受的一部分。太后赐婚，我没得选，只能接受。彼时，你对我来说只是辅国大将军，是将来写在我灵位最上面的名字，除此之外，你我再无瓜葛。甚至死后都不会葬在一处，可是……”
赵凌低沉着声追问道：“可是什么？”女人哽咽的话除了让他震惊，更让他有种莫名的烦躁与挫败。不管他承不承认，容氏都是他的发妻。有容氏的存在，生同衾死同穴，四姐儿这个最简单的心愿，他都有可能满足不了。他自认为四姐儿做了许多，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完美！
“可是……袖绡她们不一样，她们……你明明是可以拒绝的，可你却选择了接受。”烛火摇曳，男人的脸一半陷在阴影中，凝重的脸色益发显得沉郁，浓墨的眸子中却像揉进了一点星芒，微微有些刺眼。若瑶避开赵凌探究的目光，微侧开脸斟酌着，想把话说清楚。思量中却不耐烦起来，如果她跟赵凌到了用虚伪的客套话互相试探的地步，这样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她挺直身子，袖肿的眼睛盯着赵凌，心里的话毫无修饰的脱口而出，“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我们之间还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我爱你，所以把心完整地交给你，你也同样把心交给了我。所以我再不能容忍我们之间还有别的女人，说我嫉妒也好，心胸狭窄也好。我就是接受不了，跟别的女人分享你这种事儿。
更不能容忍你碰过别的女人之后再来碰我……与其让我用尽心机的除掉那些女人，一步步变得心思恶毒，面目狰狞。让我们之间变得阴谋丛生，靠揣测和猜疑过日子，我宁愿远远的离开，只当你死了，一个人躲起来慢慢想念你。”
“你在威胁我？”赵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忽然平静下来的女人。女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串在一起的意思却又让他如坠迷雾。什么叫与别的女人分享？妾室在他眼中，甚至不如一匹上好的战马更有价值，谈何分享？她是正妻，妾室不过是她的奴婢，有什么资格跟她平起平坐？这女人一向聪明，怎么会说出这种不明事理的糊涂话？她对妾室如何，自已又不会插手，哪来的猜疑和揣测？
若瑶怔怔地看着赵凌，“你以为我在威胁你？”
“不是吗？”昏暗的烛火下，赵凌没瞧见若瑶眼中的错愕与失落，只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他浓眉微挑，沉甸甸的失望弥漫心头。他如此看重这个女人，把她放在心尖上。可她居然用他的疼爱做武器，反过来要挟他？
“随你怎么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对赵凌给出的结论若瑶万分无语，瞬间令她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他们的思维果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再说下去，她劝服不了赵凌，反倒会让人以为她疯了。
若瑶缓缓后退，颓然地躺倒在床上，翻身背对着赵凌，“若你执意纳妾，就送我回青峰庵吧！”语气平静无波，心口却疼的有如万箭攒心，空相师父，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老人家说的对，这世间太污浊了，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
若瑶的话有如当头一棒，激得赵凌双目赤袖，他伸手将蜷缩成一团的若瑶拎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面对男人愤怒的咆哮，若瑶静静地回道：“你抬妾进门的日子，就是我回青峰庵的时候，其他书友正在看:。”
赵凌猛地松手，盯着若瑶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休想离开我半步！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生世世都休想远走高飞！就算用锁的，你也只能呆在我身边！”话说出口，赵凌也觉得心惊。他一直自以为清醒，却没想到已魔障入心，中了这个女人的毒！
见过赵凌森冷狂妄的一面，也见到他温柔戏谑的一面，却从不知道男人还会这般苦苦纠缠。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知道不论真假，不管出于什么目地，赵凌说到就会做到，瞬间若瑶竟有些恍惚，她真的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吗？一个不肯妥协，一个不肯改变，俩人真要闹到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地步？
若瑶发髻散乱，蜷曲的头发披在肩上，把半张脸都掩了起来。只露出尖削的下颌，还有了无血色的嘴唇。除了遇刺，女人拼死救他那一次，赵凌从没见过若瑶这样狼狈。无论何时，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出现在人前时，女人永远都是平静得体！
唯二的两次失态，却都与他有关……他遇刺后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妆容不整，衣衫狼狈的女人昏厥在他床边，人事不醒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像是在握着一件稀世珍宝。那一刻，是女人最不美的时候，可就那一刻，女人的容颜深深烙进了他心里，此生此世都磨不掉！也就是那一刻，他暗下决心，要竭尽所能护着女人，让她平安喜乐……
而此时……看着失魂落魄的若瑶，赵凌心里莫名发酸，是他无能，让女人受委屈了！
俩人谁也没说话，室内一片寂静。像是一壶滚开的水突然被倒进冰雪，水声骤平可炉中炭火仍旺，看似平静的水平去随时都可能再次沸腾……
百味杂陈，赵凌看了一眼垂着头的若瑶，起身往外走，“你这会心神不静，我不会跟你计较，你好好歇一晚，纳妾的事儿我们明日再说。回青峰庵的话再不要提了！”
“你困得住我的人，还能困得住我的心？”若瑶猛地抬头，像是听到有趣的笑话，竟呵呵笑了起来。返手抹到眼角的泪渍，抻着衣领上的褶皱，慢条丝理地道：“我人困在松院，心里却可以肖想姜二郎，肖想太子殿下。一个痴情一个儒雅，足可以打发无聊时光，六爷以为如何？”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已走到门口的赵凌突然转身，几步奔回床前，一把掐住若瑶的脖子，另一只手猛地扬起。看着女人闭上眼，苍白的脸颊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他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
愤然地松开若瑶，触目瞧见女人细白如瓷的脖颈上已是淤青一片，赵凌心底一片茫然，明知道女人说的是气话，可他的怒火就是控制不住。姜二郎的痴情他亲眼所见，太子的妄念他心知肚明，那一刹赵凌竟有些疑惑，四姐儿的心此时可在松风院？
奔出门外，在清冷的月光下站了许久，赵凌才慢慢回复理智。仰望千年来无悲无喜，亘古长存的明月，唇角弯起一丝苦笑，四姐儿到底懂不懂他？他为什么要纳袖绡和青松为妾，她连问都不问一句，就选择放手，生出离开的心思？她到底是为失望，还是对他太没信心？
回头望了望漆黑寂静的窗子，赵凌负在背后的双手攥的骨节发白，对不起，四姐儿！虽然我不想你伤心，可这几房妾室是一定要纳的。再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后若你还不明白，我情愿跟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