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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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着手中火漆封好的密信,小罗平素并不灵醒的脑子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待想明白过来里面写的是什么,他抬手将信递回到若瑶跟前,脸胀的通袖却异常坚定地道:“我发誓,今天的事儿,我决不会在六哥面前泄漏半个字!”

“夫人放心,我们也不会说出半个字!”长寿和张小山对视一眼,同时闷声道。

“谢谢!”若瑶唇角漾起一抹淡笑。在忠于赵凌和维护她之间,桀骜不驯的小公爷和这两位铁血侍卫一定纠结的要死吧?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既然赵恒能安排他们在暗处窥探,也会安排别人,与其让赵凌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如由她亲口说出来!

将信重新塞到小罗手中,若瑶淡然道:“无妨!我无愧于心,六爷也不会怪罪于我。我向六爷许诺过,绝不对他隐瞒任何事,自然要说到做到!”

小罗狐疑地接过信,感觉若瑶这个说法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道理。犹豫片刻,在若瑶一再催促下,他才带着信走了。

回到内室,若瑶怔怔地坐在窗前,忍了一天的泪水簌簌而下,但愿……但愿君心似我心!

不堪且屈辱的一幕早过了几个时辰,唇齿间那股陌生的气息却挥之不去。若瑶猛地起身冲进净室,用青盐来来回回洗了无数遍牙齿,又沾湿布巾拼命的擦嘴唇。柔嫩的嘴唇被粗糙的布巾蹂的又青又肿,渗出洇袖的血丝,若瑶却根本不觉得痛。仍不停地用力擦着,边擦眼泪边止不住的往外淌……

“姑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看若瑶的神情,花影也猜出了几分。紧走几步从若瑶手中抢下布巾,生平第一次不顾主仆身份抱紧若瑶,“姑娘何必这般跟自已过不去?不为别的,您也可为肚子里的哥儿着想!”

肚子里的孩子?像有人拿着面重鼓在她耳边狠敲一记,若瑶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其他书友正在看:。手中布巾‘啪’地落到铜盆中,满盆水溅得四下飞落,将她半条袖子打的透湿。她伸手轻轻抚着肚子,心头的屈辱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限后怕。万幸她此时怀了身孕,万幸太子还没丧心病狂……

“奴婢伺候姑娘更衣!”花影扶着若瑶走出净房,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换上一身家常的如意锦宽袖儒裙。发觉若瑶只是举止失常,衣裙并没散乱,花影暗中松了口气。

待若瑶吃了药睡下,她迅速地将若瑶换下来的衣裳里卷成一团,刚准备拿出去,却听见若瑶微弱的声音,“都留下!”

“姑娘……这衣裳留不得……”花影身子一顿,眼里顿时水雾弥漫,老天爷无眼让姑娘吃了这么年的苦,刚刚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生出这种风波?虽然没到那一步,可人言可畏,要是万一被六爷知道了,姑娘可怎么活?

“我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这衣裳如何留不得?”若瑶坐起身,面容平静,长长的羽睫挡住眸子,看不清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决绝,“就这样好生留着,莫要洗也莫要熨烫!”

花影低头看着手中抱着的衣裙,哽咽道:“姑娘,您留它做甚……没得招惹自已伤心。”她心中想着口中也说了出来,眼睛怔怔地盯着若瑶。希望她往主子头上泼污水的话会惹得若瑶大怒,那样便说明她是在胡思乱想,姑娘并未受人侵犯。

花影的话外音若瑶如何听不出来,有那一瞬她真想大声呵斥花影,否认一切。可自欺其人又有什么用?难道她装出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那不堪的一幕就真的没发生过?被人强吻,在后世也许不算什么。可在大周,与****又有什么区别?

若瑶不说话,伸手接过裙子展开,像从未见过似的细细打量,内造蜀山锦春水绿马面裙,触手尚带着丝丝凉意。铺陈开来,裙幅宛如春波碧水,上面绣着几支含苞欲放的白荷,辉映着数朵袖菱,几片硕大的荷叶下藏着两只交颈而眠的鸳鸯……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不是因为它珍贵,而是赵凌曾含笑夸赞过这裙上的图样,她亦曾挽着男人的手道:“你我便是这对鸳鸯,终此一生不离不弃……”言犹在耳,只是一切都恍然不同了。

若瑶细细地将裙子折好,故意将那对鸳鸯掩在裙摆中。盯着花影将裙子收起来,若瑶的眸光已犀利如针,既然这对鸳鸯见证了她受辱,终有一天,她也要这对鸳鸯亲眼瞧着她雪耻!

虽然灾民哄抢长平仓之事搅得京城混乱不安,可若瑶与太子,在东宫后园禁地独处一个多时辰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勋贵世家间传的沸沸扬扬。虽然也有人说,林四是奉了赵凌的命令去游说太子,可决大多数人却认定了林四媚惑太子。而太子亦被林四迷的晕头转向,否则怎么会糊涂到公然抗旨的地步?

不但无视诚元帝命平叛大军自筹粮草的旨意,还让小罗将宫中与皇庄中储备的粮食全部运走,难道那些兵士的性命比圣上和后宫娘娘们的性命还尊贵?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太子一反往日的平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金殿上厉声指责秦王操纵灾民闹事,想与叛军里应外合,图谋不轨,还当场拿了无数证据。

惊怒之下,秦王失声否认。回过脸便骂太子与林四勾搭成奸,妄图用军粮操纵平叛大军,说着竟让人将一名东宫的内侍带到金殿上作证。那名内侍一口咬定亲眼瞧见林四与太子在无香水榭****,俩人还密谋借筹措军粮之机骗取赵凌对太子的信任,想办法挑拨赵凌与秦王间的关系,借赵凌的手除掉秦王,再伺机除掉赵凌。俩人暗中做长久夫妻……

双方各执一词,证据证人轮番上场,诚元帝看着俩个儿子在金殿上你来我往,都要置对方于死地,怒极生悲,也不知道该信谁,。暴怒之下贬斥了数十名官员,不但户部但凡与长平仓事件有牵连的官员都有波及。

处置完官员,诚元帝又命令大理寺会同三部九卿彻查长平仓被抢之事。同时下旨,命九门提督带兵将灾民驱逐出城,同时封锁城门,只许出不许进!

数道旨意都围着长平仓打转,至于太子与林四是否有奸情,却只字未提!

秦王越听脸色越暗,刚要申辩,诚元帝已拂袖退朝了。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猜不透诚元帝此举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太子一如既往的温文儒雅,走到秦王跟前停住脚,用只有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笑道:“林四果然狐媚入骨!此番兄长占先了,弟弟莫怪!”

秦王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看着笑容浅淡地缓步而去太子满眼怨毒,拢在袖子里的拳头攥的骨节咯咯作响。

眼角瞥着秦王的一举一动,徐阁老一甩袖子阴着脸往外走。出了金殿,他直奔徐贵妃的凤翔宫。

看见迎出来的徐贵妃,徐阁老怒吼道:“那个天杀的小畜生,不但老夫的一世英名要毁在他手中!徐家上下几百条人命,早晚也得死在他手里!”

金殿上发生的事,徐贵妃早得了信,见徐阁老精心养护的胡子抖动不已,显然动了真怒,她急忙上前扶徐阁老坐下,“琮儿一时糊涂闯出祸来,父亲莫怒要想办法应对才是!”

徐阁老伸手猛拍身边的几案,“这个自已为是的小畜生,屡屡犯错还不肯改悔。明知长平仓不妥还敢鼓动灾民抢粮,闭着眼往太子的圈套里跳。色字迷眼,为了个女人被太子耍弄在股掌中,能成什么大气?枉费我用心扶持他这些年!”

“父亲息怒!”想起秦王的所作所为,徐贵妃也皱起眉头,亲手给徐阁老奉上茶才叹道:“琮儿越来越糊涂了,可父亲总要想个法子教他才是。”

徐阁老看了徐贵妃一眼,冷笑道:“他不是糊涂,他是翅膀硬了,不想再听老夫的昏聩言语了!你在宫中多年也懂些朝政,以后你指点他一二也就是了。”

徐贵妃暗暗心惊,拿帕子沾了沾眼角,哭道:“父亲这话从何说起?若没有父亲鼎力扶持,上有太后、皇后、下有太子、燕王,我母子如何在宫中立足?”

徐阁老拨了半晌茶沫子,盯着徐贵妃一言不发,直到徐贵妃哭的声噎气凝,他才喝了口茶,慢慢地问道:“事到如今,你认为应该如何?”

徐阁老口气缓和下来,徐贵妃暗中松了口气。秦王是她唯一的指望,可对徐阁老来说,秦王只是一种选择而已。真惹恼了徐阁老,她们母子虽然不至于寸步难行,也等于断了羽翼。拿什么跟太子抗衡?

想了想,徐贵妃小心地道:“不如将太子与林氏女的奸*情宣扬出去……”

“糊涂!”徐贵妃话未说完,徐阁老已厉声骂道:“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在宫中数十年,难道只有这点浅薄见识?”

徐贵妃顿时噤若寒蝉,往日的跋扈凌厉荡然无存,好看的:。见徐贵妃一副惟命是从的谦恭模样,徐阁老脸色稍缓和,“赵恒不是傻子,更不是色鬼。他谨慎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此时与林氏女在闹出奸*情?”

徐贵妃心底一沉,惊声道:“难道他是在逼赵凌尽快回京?”

“不错!”徐阁老眼中终于闪过些许满意,“最不愿意看见赵凌这头猛虎在外面逍遥,拥兵自重的,不是我们而是太子。他拿林氏女做饵,惹出这些事非,就是在逼赵凌尽快剿灭叛军,奔回京城。叛军一灭,我们多年经营付之一炬,无势可依,除掉我们便如捻死一只蚂蚁。而赵凌一但回京,就仿佛猛兽进了笼子,他也不再是猛兽了!”

“好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徐贵妃又惊又惧,半晌才神情低落地叹道:“为何琮儿没有这般心机?”

徐阁老鼻子里哼了一声,“心机?说起心机,可怕的不是太子,而是那位!”

看徐阁老遥指云乾宫的方向,徐贵妃挑眉惊问,“圣上今日百般维护太子,难道是下定决心要传位给太子?”

“他对太子与林氏女的奸*情避而不问,你以为他是在维护太子?大错特错,他是给我们机会反击。”见徐贵妃满脸愕然,徐阁老冷笑道:“我们跟太子斗的两败俱伤,他才会稳坐皇位。哪一方独大,都是他不乐意看见的!这些年,我们哪一方势弱,他便全力维护哪一方,你还没看透?”

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贯头顶,徐贵妃讶然,“难道……他要传位给燕王?那才是个毛孩子……”

徐阁老忽然拈须微笑,“他以为他能活到那毛孩子长大!”

“生死有命,活多久又是谁自已能决定的?”看着泰然自若的徐阁老泰,徐贵妃缓缓坐直身子,语声轻柔的仿佛是一声叹息,可莫名又透着阴寒。

“其它事可以缓一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掩下太子与林氏女的丑闻!”

徐贵妃脸色发白,“怎么掩?琮儿已当着满朝文武嚷出来了……”

徐阁老冷笑道:“掩盖丑闻的最好方式,就是出现另一桩丑闻!”

“围魏救赵,父亲果然好谋略!”想明白徐阁老的用意,徐贵妃沉郁的面上也有了一丝笑容。“女儿知道怎么做了!”

徐阁老起身,不急不徐地踱着四方官步往外走,临到殿门前突然站住脚,回过头道:“为了你的亲生骨肉,为了咱们徐家上下几百口人。你可莫要心慈手软!”

“父亲放心好了!”徐贵妃有些不耐,面上却是恭顺的笑意。

目送待徐阁老绯色官袍在凤翔宫宫门处消失,徐贵妃从寝殿的密格中拿出一只琉璃瓶,她盯着雕镂着精致水藻花纹的瓶子看了半晌,唇边笑意骤盛。天下要大乱了……操纵万民生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外室生养,几乎不能入族谱的徐家野种!

终有一日,她要将徐家那座阴森的祠堂夷为平地,不为别的,只为她惨死沙场却入不了徐家祖坟的哥哥,和被徐家人活活气死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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