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嫡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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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瑶回到松风院时天色尚早,而董氏和周念卿回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竹香去厨房时正好遇上周念卿身边的大丫鬟怀秀,回来便恨恨地若瑶念叨,“表姑娘太不懂礼数了,用了姑娘的车都不知道来道谢。明知厨房只有一个灶眼能炖燕窝,我跟怀秀那蹄子一起到的,她非要抢先,什么道理?”

各院小厨房都能炖补品,可唯有大厨房一口紫泥灶上炖出的燕窝口感最好。听口气若瑶就知道竹香肯定跟怀秀绊嘴了,若瑶也不搭理她,隔天便传出来周念卿染了风寒的消息。

“你拿点补品去瞧瞧表姑娘,就说我身子重不过来了,让她好好调养。”若瑶开了自已的私库,挑了一根大拇指粗的人参并几块上等伏苓,再加上两匣未拆封的上好云母片,交给花影,让她给周念卿送去。

花影带着金豆子和枣花走后,竹香不满地道:“姑娘好好的东西喂那个白眼狼做什么?我瞧她平时看六爷的眼神都不对,姑娘可得妨着些,这种人最是没良心的!”

若瑶瞪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哪种人?她是母妃的亲戚,自小在母妃身边养大真顶得上半个女儿,以后这些不尊重的话不要说了。让人拿住打柄再打个半死,我也救不得你。”

竹香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招呼美玉进来伺候,自已转身要去小厨房查看饭菜了。

如意自抬成姨娘后就不敢露面,此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拦住竹香讨好似地笑道:“姐姐好歹是拿头等分例的大丫鬟,天天盯在厨房,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您就好好在夫人这儿伺候着,夫人的饮食全包在我身上了,断不会出半点错的。”

竹香一晃膀子甩开如意的手,冷哼一声就往外走。如意尴尬地僵在那儿,抬脸看见若瑶正从屋里出来,她猛地扑过去跪在台阶下,呜呜痛哭。

若瑶正打算去看看玉姐儿,冷不丁被如意吓了一跳,好看的:。美玉抢步到了如意跟前,立起眉毛呵斥道:“如姨娘你这是怎么了?大早上了,知道的说您睡迷了,不知道还以为夫人怎么难为你了。”

知道美玉这么酸鼻子酸脸的是想在若瑶跟前讨个好,如意气的直咬牙,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若瑶道:“奴婢是夫人从候府带来的,不能替姑娘分忧虑解难也就罢了,眼下连半点活计也没有,白拿月例奴婢良心不安……”

看不惯如意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美玉‘嗤’了一声笑道。“您现在是姨娘了与以前不同,只拿月例也没人说什么。”

“天热先回去歇着吧,若是闲着无事的话就多做些衣裳鞋袜。”若瑶不疾不徐地摇着手中的天鹅羽扇,垂眸看着如意缓缓地道。说实话,眼前这个女人觊觎她的男人,被自已亲手抬成了姨娘,又一大早跑到这儿借题发挥,她确实有些堵心。

可是既然已成了赵凌的姨娘,终究不能总这样晾着她,更何况还有袖绡、青松那两位呢。让她们按姨娘本份伺候赵凌,她绝不同意,可是如何安置她们,又让若瑶头疼。照赵凌说的办,简直跟活埋寡妇一样残忍,她还真狠不下那个心。

听完若瑶吩咐的差事,如意登时不哭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奴婢一定用心做,绝不让夫人失望。”院子里好几位姨娘,夫人谁都不用单吩咐她给六爷做针线,可见是器重自已的。六房姨娘只有她是从候府跟夫人过来的,夫人眼下不靠她还能靠谁?如意越想越得意,脚下竟像踩了棉花似的,有些轻飘飘的。

用完午膳,便有针线局的小丫鬟来松风院找金豆子挤眉毛弄眼的嘀咕。小丫头走后金豆子便趴在花影耳边轻声笑道:“如意满院子找六爷的衣裳鞋袜的尺寸,找不到竟跑针线局去问。针线局的顾大娘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让刚才那丫头来问姐姐一句话。”

“她要就给她吧!”上午如意来讨宠的事儿花影已经知道了,听完便淡淡地笑了笑,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不知死的小蹄子!姑娘只说让你做鞋袜,并没说让你做六爷的鞋袜,这会自已往死路上寻,姑娘不怪你,六爷那古怪脾气也容不得你。

如意得了赵凌鞋袜的尺寸便又开始四处翻找布料,竟为了一匹上用青缎跟为库房管事的吵了一架,闹得大半个郡王府都知道赵凌新纳的姨娘要给他做衣裳。

若瑶却一声不吭,根本不理会各房对松风院的指指点点。甚至灵宝娘子得了信后,在月例之外私下送来三匹上用的青缎,她也装做不知情,任由如意满院子的折腾。

有如意做样子,玲珑和袖绡也开始给赵凌做针线,虽没像如意那样闹的尽人皆知。可这两屋的烛火三更前就没灭过,可见也是用心了。只有秋姨娘和张姨娘还是老样子,出屋看地回房关门,谨言慎行从不多话。这俩人一个已跟若瑶达成协议,一个是心如死灰,都没动不该有的心思。

松风院的风吹草动都落到若瑶耳中,她抿着冰水冲的花露微笑如常。这些都在她预料之中,唯独青松是不是有些平静的过分?

若瑶正捏着杯子,贪凉地放在额头上出神,两道婀娜的身影突然从门外进来,一前一后给她请安,“六嫂安好!”

“六嫂安好!”

若瑶放下杯子,抬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道:“表姑娘快坐,你身子可好些了?可是有急事儿,顶着大太阳的来回走动?七姑娘也是难得出屋的,今天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七姑娘赵珍登时袖了脸,脑袋都要垂到胸口子,捏着帕子一句话不敢说,倒是周念卿大方地笑道:“伯宁候府那边的老太妃身子不太利落,候府那边来信催了,想赶在年底之前把七妹的大事办了,所以七妹陪嫁的针线就得快些置办,。我和七妹妹那里屋子都窄小,也不够明亮。眼下府里也来不及收拾出合适的屋子给我们用,母妃就让我们借六嫂的空屋子用一用。”

今年正月各地官员进京朝拜的时候,武安郡王遇上了多年好久浏阳的伯宁候李炅,得知他还有一个侧妃生的小儿子李德辰未定亲,便把赵珍许了出去。原定着明年十月成亲,却因为太妃突然病重,两家都怕守三年大孝误了两个孩子,便把婚期提前到今年冬至。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五六个月的时间。

虽然赵珍是庶出要嫁的李德辰也是庶出,可伯宁候与武安郡王素来交好,因为他们的原因婚期又不得不提前,所以伯宁候给出的聘礼极其丰厚,同样武安郡王府的嫁妆也不能寒碜了,按规矩要做的针线更是一样也不能省,甚至还要比照份例多出一倍来才够。

知道赵珍手中丫鬟仆妇都不是能干的人,周王妃让周念卿替她准备针线也在情理之中。可让她们到妻妾成群的哥哥院子里借空屋子,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周念卿一口气说完,赵珍才懦懦地看了看若瑶,“是不是……太麻烦六嫂了?”

“没事儿,不过是借几间空屋子用,我问六爷一声就让人去收拾。”若瑶看着惴惴不安的赵珍,无端想起若兰来。这副懦弱的性子远嫁到浏阳,也不知能不能有好日子过。

松风院是个有些像“凹”字三进院子,进门是主院,后面是五间正房。正房后面有一个小院叫月闲阁。再往后便是姨娘们住的院子和厨房并堆放杂物的地方。左右两个跨院,东跨院是赵凌的书房并侍卫们的住处。西跨院较小,一半地方存了若瑶的嫁妆,剩下几间屋子便是花影等人的住处。

这会周念卿和赵珍来借屋子,若瑶想了半晌除了月闲阁别处也腾不出地方。可月闲阁是容氏生前常呆的地方,容氏过世后月闲阁的几间屋子便被赵凌锁了,如今要用,若瑶自觉做不了主,吩咐竹香去书房请示赵凌。

本以为赵凌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痛快的同意,让竹香带回了月闲阁钥匙的时候还捎回一句口信,“天气热,七姑娘身子弱既然要在这里绣嫁妆,中午也别来回赶了,把饭也摆在这里陪夫人一并用了,六爷这几日中午都在书房用膳。”

原来那个冷面神除了她还会关心别的女人,若瑶心里微微有些犯酸,转念想到赵凌一个字都没提及周念卿,还主动提出在书房单独用膳避嫌,她心里又有点甜。酸酸甜甜的心态中,若瑶吩咐竹香把钥匙给张姨娘送去,让她带着人清理月闲阁。

周念卿抿紧嘴,低下头喝了口茶掩下心中的意外。别人家的继室对前妻留下的东西,都瞧着不顺眼,唯有彻底毁掉心里才痛快。她倒小瞧了六夫人了,让容氏的忠婢张姨娘去清理月闲阁,但凡与容氏有关的东西都会被张姨娘收走,妥善地收起来。林四即把碍眼的东西清理了,又落得一个好名声,将来有需要还可以顺手讨回来,真是一个一箭几雕的好计策。

只不过她这只雕飞的更高更远,区区林氏女的箭未必伤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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